高副將纂緊了拳頭。
咬著后槽牙,只說了一個字,“忍!誰也不許離開崗位半步!”
眾人一吼,“是!”
對面的人聽見這話,越發囂張起來。
梁王笑瞇瞇的指揮著自己人不斷的往前擠,借口說是要保護皇上,可是手上不斷有推搡的動作。
梁王一邊指揮,一邊樂。
偏頭對幕城延說:“這里交給我,高副將妻子手里那幾個孩子,就交給你了?!?/p>
幕城延聞言,皺眉。
梁王兩手一攤,“你看見了,我這里走不開啊,再說了,你總是把自己的手洗這么干凈,我很不安心。”
梁王是草包。
但不是絕對的傻。
這么多次行動,梁王看出來了,幕城延是什么臟事都不愿意沾,把自己弄的特干凈。
日后真的追究起來,他也能獨善其身。
“幕城延,要合作,就要拿出誠意來,這幾個孩子,就是你給我的誠意。”
“別忘記我們之前說的,我們在同一條船上,我們彼此都有把柄在對方手里,才是最好的合作關系,你說呢?”
幕城延眸色沉沉。
梁王笑了一下,學著之前從云昭那里學來的姿態,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攝政王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東西,是不需要付出,就能獲得利益的?!?/p>
幕城延擰眉,看了眼梁王,冷淡道,“你用不著激我?!?/p>
說完,他轉頭邁步走了。
梁王笑起來,他看著幕城延走向慈寧宮的腳步,對著幕城延的背影大吼了一聲,“記住,婦人之仁是大忌!”
高副將看見幕城延走了。
他心急如焚,他覺得幕城延這是找云昭麻煩去了。
看著眼前不斷涌上來的士兵,他奮力阻攔。
忽然,李太醫在里頭哎喲了一聲,高副將心頭一緊。
就聽見李太醫大喊,“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救命?。】禳c來救救皇上!”
屋內刀光劍影。
高副將立即往屋子里,只見一個蒙面的刺客揮劍劈向了小皇帝,高副將大驚,立即上前去。
頓時,屋子里混亂一片。
刀劍聲,哭鬧聲,崩潰的求救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幕幕人間慘劇。
云昭緩緩睜開眼的時候,七彩在旁邊照顧,她驚喜的要去喊人。
云昭擺擺手,對七彩無力說:“你過來?!?/p>
她喘氣聲很重,壓低聲音,音量很低,“你讓人去把高副將的妻子跟孩子們接進密道?!?/p>
七彩問,“是當初逃生的密道嗎?”
云昭點點頭。
七彩叫了身邊人,可被云昭一把摁住了手,“七彩,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這幾個孩子,是我姐夫,高副將,還有李太醫家最后的血脈,我要你親自帶著他們去那個密道!”
那個密道,曾經給了云昭一線生機。
如今宮中即將大變,她也希望,這條密道,能夠給這幾個孩子一條生路。
七彩點頭,“行,我立即去辦!”
福海站在一側,低聲對云昭說:“太后,這個密道,沒人知道,除了——我,你,七彩,謝將軍……”
“可您別忘了,還有一個人知道?!?/p>
那個人云昭當初跟他一起進入過密道。
云昭緊了緊手,“如今,宮中沒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只有那一處,還算安全,而且——”
“幕城延不會動孩子,稚子無辜,他應該不至于。”
福海動了動唇。
想說,不能把期待放在別人的身上。
可宮中如今四處人心惶惶,前幾日,高副將的妻子就差點被人帶走,昨日又來了一遭,幾個孩子明顯被嚇到了,也就只有那一處,還算安穩。
福海明白,云昭已經盡了最大的籌算。
她盡力了。
七彩要走的時候,云昭抓緊她的手腕,忽然沉沉的開了口。
“七彩,你記得……當初江南,有人獻給我一個火藥地雷么?”
福海猛的抬頭,愣愣的看著云昭。
云昭壓低聲音,喘了幾口氣,然后才說:“你……讓高副將的妻子帶上,埋在入口?!?/p>
福海于是明白。
在云昭這里,除了盡力,還有要確保萬無一失的決心。
七彩垂了垂眉眼,“我把火藥埋在入口,若誰從正門進去,一定會被炸死的,太后,您確定嗎?”
這條密道,知道的人不多,可能會被炸死的是誰,大家心里都清楚。
“嗯,去吧。”云昭說。
七彩點頭,走了。
云昭置辦完這些,已經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她癱在床上,流了一身的冷汗,又沉沉睡過去。
福海見狀,趕緊沖出去熬藥。
涼亭里,小六在賞花喝茶,福海腳底跑出火星子,“小六,太后又暈過去了,你怎么也不去看看啊。”
小六喝著謝景墨之前拿來的名貴茶葉,滿足的瞇起眼睛,“放心,死不了,讓我再享受一下?!?/p>
謝景墨來的時候,還不等進門,福海就說:“謝將軍,太后讓你回來之后,直接去皇上那邊,說是時局動蕩,梁王恐怕會急眼,高副將沒決策,恐怕會出大事?!?/p>
小六在涼亭里點頭。
看熱鬧一般,“是呢?梁王說了,我先過來,毒死云昭,然后回去,等那邊亂起來,再毒死小皇帝,我說謝景墨,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不行,扳不動梁王,那我可要先毒死我師姐了,否則我回去不好交代。”
福海:“……”
謝景墨:“……”
福海,“小六,你這什么話,這可是你師姐?!?/p>
小六點頭,“是啊,否則我坐這里跟你廢話?但是你們要是太廢物,坐不上高位,我也要明哲保身不是,反正我師姐也享受過了,接下來就應該換我享受了?!?/p>
小六瞇起眼睛,笑起來。
福海急的跳腳,“你……”
謝景墨說:“放心,云昭的好日子,我日后也必定讓你過上,你給我把她照看號,日后我必定重重謝你。”
小六認真的看了眼謝景墨,“當真?”
謝景墨鄭重其事,“當真。”
小六扯唇笑起來,“行,信你一回?!?/p>
小六說著,拿著針灸進了云昭的房間。
謝景墨剛要跟進去,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匆扶著要倒的帽檐進門。
一邊走,一邊大喊,“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