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閨女手里的東西,我也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動。”陳廣志喝了口茶水,“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她手里的東西,不給你,也不會給太后或者謝景墨。”
幕城延聞言,臉上緩和了一些。
“幕城延,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你給我女兒一個和離書,僅此而已。”
搭上陳家日后的所有榮耀。
他別無所求,只要一個和離書。
幕城延伸出手,那過桌面上的東西,冷冷一笑,“陳大人,也算是為了女兒,散盡家財了。”
陳廣志面色淡淡,“所以你是答應了?”
幕城延把手里的東西放下,搖搖頭。
陳廣志見狀,大怒,“你到底要做什么?!幕城延,做人別太過分!”
“我要什么?”幕城延笑了一下,“自然是要陳大人為我繼續聯絡外頭的人,助力我在小皇帝頭七之后,順利坐上皇位。”
陳廣志咬著后槽牙,“這件事,我沒辦法在幫你!”
他跟云昭,謝景墨打交道久了,就知道,他們才是仁善良人,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最近打聽到,小皇帝當初死之前見過一次云昭。
聯合著要云昭自信的態度,他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或許這個傳位詔書,不僅僅只有一份!
云昭這樣有謀算的人,一定有后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絕對不能跟幕城延站在一起了,否則日后謝景墨登基,必定日后清算,到時候,他,整個陳家,乃至全族都要完蛋!
所以,他才匆匆回來,把一切都交代出去,只求著跟幕城延劃清關系。
“陳大人,”幕城延卻譏諷一笑,“你的手早就不干凈了,你現在做這些,你覺得來得及嗎?”
這一句話,讓陳廣志如置身冰寒之中,他呆呆的看著幕城延。
幕城延說:‘當初你跟我一起練手,弄死了小皇帝,之后,你我聯姻,再有你替我聯絡朝中大臣,這一切的一切,你覺得,你撇的清關系嗎?陳大人,我們早就是一個船上的人了,所以,你必須要幫助我登上皇位!’
“否則——”
“日后森冷地獄,我們一起走。”
陳廣志渾身打了一個很大的寒戰。
他抬起眼看著坐在日光下的幕城延,覺得自己仿若看見了一個惡魔。
他不折手段,生生的拖著他們陳家人,一起走向地獄!
不行!
這絕對不可以!
陳廣志緊緊的攥著拳頭,“攝政王,得饒人處且饒人。”
幕城延笑著拿起桌面上的清單,遞給了身側的小廝,“陳家給的這些東西,我就先拿走了,日后還需要更多的支持,陳大人,你等著聽吩咐。”
幕城延說完,背著手,自信滿滿的離開了。
那一日。
陳廣志在大堂里坐了很久。
最后,他半夜跪到了祖宗祠堂,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把桌面上的短匕放進了袖口,進了宮。
陳廣志如上一次送陳美華來的時候那樣,一直在門口等。
這一次,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在等的時間里坐任何事情。
他就只是等。
福海讓他進門,陳廣志卻說:“太后身子抱恙都是因為救了父女,我很感激,太后還在休息,我就在外頭等,等太后用了餐,我再進去。”
福海也沒有強求,對陳廣志說:“那要我去叫陳小姐么?”
陳廣志喜淡淡說:“不用,我今天不是來找我閨女。”
福海于是進門。
云昭身子弱,比上一次睡的時間還久。
醒過來的時候,陳廣志已經在外頭等了好幾個時辰了。
云昭簡單吃了點東西,讓福海把人叫進來了。
陳廣志一進門便跪下了,很懇切的跟云昭道謝。
云昭:“昨日已經謝過了,怎么忽然又說這個,是有其他的事情么?”
陳廣志點頭,“如今外頭亂,我想著讓美華在您這里在住上一段時間,希望太后允許。”
當初說的是十日,如今十日臨近,云昭明白陳廣志的不放心,“嗯,可以。”陳美華不是乖張的人,性子可愛,云昭也不覺得她太鬧,多一個人,慈寧宮養得起。
陳廣志又是深深一拜,“那行,太后,那我先走了,陳家萬幸,遇見了您,若有來世,我一定肝腦涂地的報答。”
陳廣志說著,要去看看陳美華。
陳美華已經起了,看見陳廣志非常高興。
“爹,你怎么來了?”
“來瞧瞧你,你可別太鬧騰,太后喜靜,不愛吵鬧,懂嗎?”
陳美華點頭。
陳廣志從衣袖里拿出桂花糖,“之前爹爹答應你,給你做的,試試。”
陳美華樂滋滋的把糖果放進嘴里,笑瞇瞇的說:“甜!”說完,又把裝著糖果的油紙包好,笑著說:“回頭,我拿一些給云昭吃,她總說喝藥嘴里都是苦的。”
陳廣志看著陳美華的笑臉,問,“太后……對你好么?”
“好啊,”陳美華說:“太后對我可好了,還允許我跟高副將他們一樣,喊她名字,她就是身子不好,否則的話,我最愛跟她聊天了,她跟我之前遇見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有大智慧,還豁達,沉靜,性子穩的很,我覺得像她這樣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很喜歡她的。”
陳廣志聞言,放心的點點頭,“那就好,既然你這么喜歡云昭,日后,可要聽她的話,她遇見的事情多,性子穩,日后她叫你往東,你就要往東,叫你往西,你就得往西,千萬別叛逆,懂嗎?”
陳美華笑起來,重重點頭,“嗯!”
陳廣志終于放心,離開慈寧宮時候,陳廣志又去見了云昭。
他站在門外,“不進去打擾太后看書了,只是心里無線感激,過來再跟您說一句謝謝,也祝愿太后身體康健,歲歲安康。”
陳廣志走的時候,陳美華給云昭送糖果。
云昭對陳美華說:“去,送送你爹。
陳廣志擺擺手,笑著說:“不用送,不用送。”
那一日,蟬叫的很大,太陽的光落滿了一整個院子,落在了陳廣志微微弓起的背上。
陳美華扭頭過去看的時候,只看見陳廣志微微飄起的衣擺,最后,腳步一拐,什么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