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謝景墨越來越沉默。
最后,高副將跟他說話,他也不開口了。
福海確實(shí)擔(dān)心謝景墨會撐不住,回了酒樓,給端了一些飽腹的點(diǎn)心來。
所有人都以為,謝景墨不會吃。
卻在福海的一句,“皇上,您用一些吧,這是主子走的時候,特意做的,她說了,若您來,就把這個端給您,她還說,她一定會準(zhǔn)時回來。”
謝景墨僵硬的低頭,看著眼前的點(diǎn)心。
在所有人都震驚的目光中,抬起了手,福海順勢遞出了一杯果酒。
果酒醇美,福海說:“主子說了,這是合歡酒,她親自給您釀的,您試試。”
謝景墨終于吃東西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可也有人無法松氣。
跪著的貴女們皺起眉頭,特別是李婉,她剛剛端過去的東西,皇上可一口都沒吃。
如今卻吃一個奴才端過去的東西,這叫她好沒面子。
不過沒事!
李婉暗自纂緊了拳頭,她有志氣!
只要假以時日,一定會讓皇上忘記云昭的。
時間一點(diǎn)一滴過去。
當(dāng)這一日的最后一刻劃過,謝景墨的心重重下垂。
十五日,已經(jīng)過去了。
云昭沒有回來。
幾個跪著的貴女們眼里露出了欣喜的笑意!
太好了!
云昭沒有回來!
她們的機(jī)會來了!
眾人欣喜的扭頭看自己的家人,眼底的高興掩蓋不住。
福海瞇起眼睛,正要過去教訓(xùn),便聽見一聲沉沉的,幾乎是從身體里發(fā)出了聲音,“她沒回來。”
高副將跟福海都緩緩垂下了頭。
福海不忍心,“皇上,這里路途遙遠(yuǎn),許是路上耽擱了,主子既然答應(yīng)了您的求娶,就一定會回來。”
“福海!”戶部尚書大吼一聲,“你什么居心?既然約定的日子沒有來,那么求娶就不作數(shù)了,皇上心力交瘁,你卻在這里一味鼓動,你什么居心?”
“就是啊福海!”禮部也立即道,“這今日就是成婚的時間了,皇上需要的是再擇一個成婚人選,而不是在這里蹉跎。”
“可不是,”丞相立即道,“皇后人選是大事,可不能失了好時辰,皇上您早些定下皇后人選吧。”
“……”
眾人七嘴八舌。
謝景墨沉沉轉(zhuǎn)頭,冷冷的看了這些人一眼。
眾人才終于閉嘴。
夜一點(diǎn)點(diǎn)的深了。
遠(yuǎn)處毫無有人歸來的跡象。
所有人都堅(jiān)信,云昭死了。
謝景墨忽然大聲咳嗽起來,高副將被嚇了一跳,“這是太累了,著了風(fēng)寒了,景墨先回宮吧,再繼續(xù)熬下去,你撐不住的。”
除了吃了點(diǎn)點(diǎn)心,謝景墨什么也沒吃,如今已經(jīng)第六日了,身子已然達(dá)到極限。
高副將看著謝景墨搖搖欲墜的身子,正要把人扶回去。
便見跪在地上的李婉忽然站起來,走到了謝景墨的身邊,把高副將往邊上擠出去后,低聲對謝景墨說:“皇上,讓民女來服侍你。”
這話一出。
地上的幾個貴女們不甘示弱,紛紛站起來。
全都站到了謝景墨的面前。
謝景墨只感覺一股子濃重的胭脂味涌入鼻腔,他頭暈?zāi)垦#瑤缀跻獣炟蔬^去時。
忽然有人大喊了一聲,“有人來了!”
“有人從遠(yuǎn)處來了!”
“快看啊!”
謝景墨聞言,身體狠狠一震,竟然忍不住先落了淚。
而后,他飛快扭頭。
清晨的第一縷輕柔的光緩緩升起。
所有人都看見遠(yuǎn)處的平原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抹身影。
那人俯身騎在馬上,馬的身子上捆綁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那在清晨的光中疾馳而來。
似刺破黑暗的第一縷光芒。
那光亮灑在嬌柔的身上,那人身上似乎鍍了一層金光。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了,大家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個人。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了。
最后,那匹馬飛速的抵達(dá)了城門口。
所有人看見了他們都以為已經(jīng)死了的云昭,她臉上帶著已經(jīng)干透的血漬,她抵達(dá)謝景墨的面前卻沒下馬。
她解開了馬上的包袱,把東西遞出去。
她笑起來,露出一排整潔的白牙,她對謝景墨,也是對著城門口的所有人說:“看看,我給你還的新婚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謝景墨眼睛完全沒看眼前的包袱。
他只看著云昭,最后跟著笑起來,笑里有淚。
云昭笑了笑,“路上有人受傷,我給他們治療了一番,耽擱了,緊趕慢趕,這不是來了么?怎么這樣一副委屈的小臉,怎么有人欺負(fù)你?”
云昭說完,威嚴(yán)的抬眼。
她此刻坐在馬上,視線一掃,便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她嗤笑一聲,盯著那些文臣,問了一句,“你們欺負(fù)我夫君?”
這話一出,眾人跪下,齊生生的喊,“奴才不敢。”
畢竟是做過太后的人,這些文臣什么心眼子,云昭還能不懂。
她看了一眼在場的人,視線在李婉的身上定格了片刻。
她倜儻的笑了一聲,“看來,是有人趁我不在,想做我這個皇后的位置,我這人小氣,今日有人欺負(fù)了我的夫君,日后必定加倍奉還,”說完,云昭朝謝景墨伸出手,“走了,回家成婚了!”
謝景墨笑起來,坐上云昭的馬,兩人大搖大擺的進(jìn)了城。
剩下一堆的貴女們跟大臣們。
福海指了指高副將手里的剛剛云昭遞出來的包袱,“這什么東西啊?好臭。”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
在所有人矚目的眼神中,高副將打開了那包袱。
“嘔~”
“嘔~”
“嘔!!!”
“人頭?!”
“邊疆首領(lǐng)的人頭?!”
“天哪,云昭殺了邊疆首領(lǐng)?!”
“云昭殺了邊疆首領(lǐng)?那豈不是邊疆戰(zhàn)役我們會不戰(zhàn)而勝?!”
“未來幾十年內(nèi),邊疆人民都可安居樂業(yè)!”
高副將呵呵一笑,高舉邊疆首領(lǐng)的人頭,朝著云昭離開的方向跪下,大吼一聲,“皇后威武,皇后千歲千千歲!”
嘩啦一聲。
兵部的所有人跟著下跪。
之后是那些不滿的文臣,跟不情不愿的貴女們。
眾人跟著大喊,“皇后威武!皇后千歲千千歲!”
沿街的百姓們知道了喜訊,也跟著下跪。
一時之間,整座京都城都充斥著:“皇后千歲,千千歲!”
而那些膽大在馬匹經(jīng)過身前時抬頭,便會看見他們威武的皇上,紅了眼,哼哼唧唧的跟人撒嬌。
眾人喜笑顏開。
大家明白謝家天下將迎來數(shù)十年來之不易的安穩(wěn)了。
那一日。
梅雨酒樓十里紅妝送云昭出嫁。
年輕的君王親臨酒樓迎娶貴重新娘。
整條道路上鋪滿了鮮花,舉國同慶,三日三夜。
那一日。
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