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掉完葉子的樹林,月光被云遮籠,影影綽綽的撒在地上。
劉老二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瞇著眼愁眉苦臉的。
“這可咋辦?事沒辦成。”
“老大,錢都收了,那人萬一不放過我們咋辦?”
金老大想到剛才路開霽殺神般的兇狠眼神,氣的牙癢。
“狗東西這么算計我們,大不了反了他們!”
“今天回去咱就帶著東西往山里撤!換地盤!對了!”
他回身看向封景同駐扎的地方,臉上露出一抹狠辣。
“找人給路開霽帶個信,把那人給的信物送過去!”
“狗皇帝害了靖國公,還想讓自己兒子接手邊關?”
“簡直做夢!”
什么恭迎景王?
他可不信路開霽那個殺神能有這種胸襟!
怕不是擔心養父活不到地方,才巴巴地趕過來吧?
金老大俯身快速趕路,眼神狠辣,“證據送到你手上了,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路小將軍。”
另一邊,路開霽策馬跑近,看清全家滿身傷的凄慘造型。
該死!這些人都該死!
他咬緊牙關,隱怒的眼神射向樹林深處,揚鞭便要追過去。
“窮寇莫追!”
李忠勝抬手抓住他的韁繩,深深看他一眼搖頭。
剛才他看那金老大的表情,已經有了退縮之意,想來也是被隱瞞信息,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夜深人靜,不知道有沒有第二波人埋伏。
實在不宜追擊。
看著他堅持的眼神,路開霽握著韁繩的手攥緊,抬腿動作干脆利落地下馬。
他忍住心中的激動,愧疚,掃視家中的每個人。
“你怎么來了?!”
李報鴻幾步趕上前皺起眉,著急中帶著些教導意味的嚴厲。
“誰讓你過來的,邊關現在誰在守著?”
他知道路開霽過來是擔心他們。
但他們好不容易把他和家里關系撇開,萬一因為這件事功虧一簣,豈不是白白連累了他。
然而看清他身上的傷。
路開霽眼一冷,轉身拔刀指向兩名衙役,沉聲吩咐道,“這怎么還剩兩個賊匪?”
“去,把他們處理了!”
“是!末將遵命!”
跟在他身后的兩百人已經將附近圍起來。
親信松連聽到后,單膝跪地領命,起身看向衙役的眼神冰冷,招手讓眾人圍剿。
做出一副真要殺人的姿態。
高壯衙役頓時急了,虛張聲勢喊道,“我們是衙役!你們不能殺我們!”
“對!我去找王爺證明!”
黑瘦衙役捂著快被砍斷的胳膊,驚恐大喊著轉身就跑,“你們等著!王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兩人嚇得連滾帶爬,互相推搡著鉆進樹林。
確認他們跑遠,現在附近只有自己人后。
松連小跑回來,沉穩稟報,“將軍,人已經趕跑了,末將會守在附近,您和大將軍慢慢聊。”
路開霽沉默揮手,冰冷的表情終于緩解,擔憂看向家人問道,“今晚之事?”
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嘆口氣,手指虛虛地點他一下。
“祖母知道你好心,但你糊涂啊!”
盧靜竹也難得一臉不贊同的表情,焦急道,“你這樣沖動趕來,不怕被趕出軍中嗎?”
瓊英沒把他們聯系上的事告訴家中?
路開霽愣了一秒,下意識幫忙隱瞞道,“景王被封為二品震軍大將軍,統領李家軍。”
“卑職身為屬下,不過是前來迎接景王,算不得擅離職守!”
“什么?封景…景王竟然,怪不得,他的封地在此!”
“我記得他毫無領軍經驗,這不是亂來嗎!”
“看來陛下還是不信我李家……”
李忠勝是最不能接受這件事的。
皇帝派親兒子來監軍,無異于明晃晃地在說,他不信李家幾代人的忠誠。
不在乎李家軍五萬戰士的性命。
更不在乎可能會因為景王決策失誤,損失的土地和飽受苦難的百姓。
他手里的刀掉落在地,虎目泛紅抓著頭發,“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當今不是個合格的皇帝。
也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天下子民,和他親生的兒子,沒一個比他的疑心重要。
路開霽內心的自我厭棄和愧疚,快要將他淹沒。
可偏偏他的身世……
讓他說什么都是錯。
路開霽手指無意識按住放在心口玉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看向盧靜竹,小心掩藏眼底的渴望,裝作不在意地問道,“瓊英呢?在景王那里嗎?”
他們成親了是嗎?
她過得還好嗎?
另一邊,李瓊英在聽到小夢旋被抓時,直接掀桌子紅著眼大吼一聲。
“不!放著…我來!”
“什么…狼?不…不用你…侍衛!我能一刀…全部砍死!”
她速度極快,趁著眾人沒反應過來,一把抽走侍衛的刀,裝作喝醉發瘋的樣子,嗷嗷叫跑進樹林沒影了。
“你們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追!”
封景同氣的甩袖,沒忍住憤憤瞪了眼呆滯的侍衛。
一天天的連個女人都制不住,也不知道都練的什么武功!
“是!”
李瓊英鉆進林子里,眉心緊鎖,沒跑到一半就聽到不遠處的馬蹄聲。
她臉色一變,狠戾暗罵道,“狗東西,來一波還不夠?”
竟然找了兩撥人!
是生怕她爹死不了嗎?
要不是她爹不可能支持她造反,她哪用得著一直和封景同虛以為蛇,早發瘋干掉這群人了!
“臣路開霽……”
“開霽哥來了?”
李瓊英目露驚喜停住腳步,隨即很快轉化成擔憂。
他突然過來,是看到她對今晚危險的猜測了嗎?
不過既然他來了。
她就還能和封景同再裝一段時間和睦。
黑暗的樹林里,腳步聲沙沙。
李瓊英像是跑累了一樣,速度放緩,一邊抬刀砍兩下樹枝,一邊聽著那邊的動靜。
“嘿嘿!我砍!”
直到聽到高壯衙役兩人放狠話的聲音。
“狼來了……”
她嘴角猛地上揚,轉過頭,眼神露出發現獵物的精光,放輕腳步,蹲守在兩人逃跑的方向埋伏起來。
她在干什么?
后面的侍衛疑惑對視一眼,沒上前阻止。
反正只要她沒跑到前面打擾正事,做什么都行。
等到兩個衙役沉重的喘息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侍衛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李瓊英一個箭步上前,眼神冷靜對準兩人要害,手起刀落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