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高壯衙役捂住被切斷的脖頸,瞪大眼睛指著她,腦袋一歪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砸到地面上。
黑瘦衙役驚恐看著她,只覺心口一涼,遲緩低頭,發現一柄長刀全數沒進前胸。
他眼神不甘地瞪著侍衛,癱倒在地吐血低聲喊道,“救…王妃……”
李瓊英平靜拔刀丟到地上,轉身看向侍衛,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在漆黑樹林陰影里顯得異常鬼魅。
她咧嘴一笑,醉醺醺道,“看,狼死了,我要…去找…我娘了?!?/p>
沒等侍衛回話,她腳步歡快的跑走了。
噼里啪啦的火堆。
路開霽垂著頭站在板車旁,沉默給李忠勝清理傷口。
聽到腳步聲,他先是眉心一皺,等聽出是誰。
他臉上露出復雜的欣喜,下意識放下手里的東西走過去迎接她,低喃道,“瓊英?!?/p>
李瓊英腳步看似搖晃,實則穩當的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眼紅笑道,“這是誰???我怎么好像眼花看到開霽哥了?”
上輩子,她一心為父親洗清冤屈,開霽哥暗示她幾次要保留些勢力,她卻像是陷入執念般全力支持封景同。
發現勸不動,他一如既往支持她。
直到她死后,他一夜白頭,為給她報仇,兩敗俱傷掀翻封景同的皇朝,她才知道自己和爹錯得有多離譜。
忠君愛國沒錯,但也要看忠的人值不值。
昏君當道,亂世將來,憑什么她不能分一杯羹?
路開霽慌亂扶住她,眼神微顫垂眸,收斂濃烈愛意。
等看清她凌亂造型,他用憤怒掩飾心疼咬牙道,“封景同呢?他是不是對你不好?這么亂的時候,他怎么能放你一個人過來?”
如果他不珍惜你,你能不能……
李瓊英沒想那么多。
聽著身后侍衛的腳步聲,擺擺手含糊道,“景同…他…在后面。”
侍衛被松連帶人攔住,臉色一變快速跑回去報信了。
完了,路開霽來了,王爺的計劃肯定失敗了!
李瓊英聽到人走,也不裝醉了,快步上前一個一個檢查傷勢,確認都在可控范圍才安心松口氣。
開霽哥守在一邊,到地方之前,封景同都沒機會再下手了。
她動作利索地給每人打了一針破傷風。
轉頭對癡癡盯著她動作的路開霽叮囑道,“不論之后封景同做什么,你都不要故意照顧我們。”
路開霽沉默盯著她不回話,內心苦澀想到。
難道她這么怕封景同誤會嗎?
老夫人以為他又倔了,憤憤紅著眼罵他。
“你看看你瘦成了什么樣,還沒我們這些流放之人過得好?!?/p>
“操心別人也得先管好自己!”
一個將軍身體多重要,他這么糟蹋,上戰場的時候要怎么辦?
李報鴻嘆口氣,走到他旁邊錘了下他肩膀。
“真想照顧家里,就別給外人留把柄,你現在和我們可沒關系!”
全家至少得有一個留在軍中有點地位,才不至于被皇帝趕盡殺絕,連女眷也一條活路都沒。
李忠勝張了張嘴,想起忠孝難兩全,只頹廢坐下催促道。
“去找景王吧,哪有迎架停在半路的?!?/p>
樹林里響起匆促到腳步聲,李瓊英歪歪一倒躺進盧靜竹懷里。
“好?!?/p>
路開霽深深看一眼李瓊英,艱難道。
既然她不想,他總是不會讓她難做的。
“景王到!”
松連突然大聲喊道,“恭迎景王!”
封景同臉色一冷,陰森瞥了眼他,滿心怒火和憋屈。
他幾乎可以斷定,和李瓊英聯系一路的人就是路開霽!
好一個李家軍!
好一個路開霽!
寒風凌厲,吹起他的披風。
封景同氣勢洶洶的走到火堆旁,一副問罪架勢指著路開霽斥責道,“路小將軍,你可知罪?”
路開霽平靜垂頭回道,“不知卑職有何罪?”
“你未經傳召,擅離職守!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封景同氣勢凌人,目露兇光,像是要趁此機會一舉將他斬首示眾。
沒想到路開霽臉上卻毫無波瀾,無辜回道,“卑職聽聞皇上下旨封您為鎮軍大將軍,一時欣喜若狂,連忙帶著王府禮儀隊不遠萬里來迎接您。”
“來,這就是景王!還不快過來拜見!”
他揮手示意后面禮儀隊上前。
一群人敲鑼打鼓,舉著高高的儀仗歡喜走來。
封景同一股氣憋在喉嚨里,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你…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
他一來,他所有計劃都完了。
該死的路開霽,他肯定是算計好了!
“卑職聽到這里有喊殺聲,誤以為王爺有危險,情急之下便直接沖了過來,沒想到竟救錯了人,實屬意外。”
路開霽一副老實人的誠懇道歉表情,氣的封景同差點沒暈過去。
“好好好!希望你不是故意徇私!”
“是吧?你姓路,不是李!”
他眼神冷漠盯著他,意味深長的威脅道。
誰不知道路開霽被李家收養十多年?
這次清算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父皇輕輕放過了這個人,但他可沒有那么心善!
等他徹底掌權那刻,就是路開霽身死之時!
他以為警告道話會讓路開霽忌憚幾分。
沒想到路開霽突然抬頭,用一種復雜強勢的語氣逼問道,“那請問王爺剛才在干什么?”
“那么近的距離,王爺那邊一點聲音都沒察覺到嗎?”
“我不姓李,但瓊英姓,您沒為她考慮……”
“夠了!”
封景同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領口陰冷道,“剛才我們喝酒奏樂,沒注意到這邊很正常吧?”
“倒是你,不過湊巧和她相伴幾年,有什么資格替她質問我?”
天寒地凍的邊關。
既然路開霽這么不知好歹,等到地方,別怪用李家人的慘狀去算計他了!
這時,李柔絢小步跑了過來,看著一地血跡驚呼一聲,“這是怎么了?”
她眼紅跑到盧靜竹前面,左右看幾分,捂著嘴顫聲落淚道,“娘,你們怎么傷成這樣?”
像是心痛的不行,她驀地轉身看向封景同著急喊道,“夫君,快,快給爹爹他們熬些藥來!”
“夫君?”
路開霽震驚瞪圓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