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盧靜竹正拿著望遠鏡看向李家。
自然也看到了時碧一趟趟的行動。
和李柔絢直奔著老夫人房間,走過去久久未出來的身影。
她雙眼通紅不可置信道,“柔兒,她這是投了景王?”
“為什么?!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唄!”
陳佳楠想起昨晚的震驚,見怪不怪地嘲諷道,“你家那閨女心氣高著呢!”
“咱們家這座已經日落西山的小破廟,哪容得下她那座大佛?”
“你少說兩句吧!”
老夫人沒好氣地瞪她。
沒看老大家的都快暈了嗎?
還在這火上澆油!
她看她遲早得因為這張嘴被人打!
盧靜竹沒想到剛才被拉出門不詳的預感,在此時成真了。
她失魂落魄放下手里的望遠鏡,剛開始看的新奇感已經徹底消失。
“從她回來后,我自認對她沒什么不好。”
“她便是因為吃了十八年苦,不認我這個娘,我也能理解!”
“但她為什么要順著景王,背刺李家?”
她不信李柔絢不知道,那些糧種和名單,一旦落到封景同手里意味著什么。
那都是李家的催命符!
她這個娘便做得如此失敗嗎?
竟讓她的親生女兒不顧名譽,也要暗害她一家人!
李忠勝抬手想抱住她,卻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他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他的安慰。
李忠勝的心里也不好受。
畢竟那是他曾經期盼很久出生的親閨女。
雖然剛見面就被提醒,她要下藥害死他。
但一開始他還是抱有一些希望,覺得柔兒是被騙了的。
但后面一次次的事情告訴他。
如果沒有李柔絢的幫助,景王動手也不會那么方便順利,他也漸漸死心了。
李瓊英眼力好,沒用望遠鏡,依舊清楚看到李柔絢從老夫人房里出來,轉身奔著李報鴻的房間走去。
她頓時皺眉,謹慎問道,“報鴻哥,你房間有什么重要東西嗎?”
“沒有,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你那了!”
李報鴻下意識說道。
但下一秒,他和李忠勝對視一眼,眼里閃過一絲凝重。
統領令牌!
盧靜竹當了這么多年的靖國公夫人,自然也能想到。
但這是靖國公府上百年的傳承,柔兒怎么能覬覦這種東西?
頓時,她眼底一片血紅,再也忍不住憤怒沖出去。
“我要去問個清楚!”
李忠勝上前兩步追上去,伸手想攔住她。
“別阻止她!”
李瓊英一把抓住他胳膊,冷靜道,“讓娘發泄一下,總比之后一直被騙得強!咱們總不能天天留個人在家防備!”
李忠勝握拳,頹廢嘆口氣點頭,“爹知道了。”
確認他們都理解。
李瓊英快速幾個彈跳,先一步到家。
她悄聲溜進房間敲暈了時碧,將人放在陰影處。
盧靜竹進來看都沒看她一眼,腳步匆匆地直奔李報鴻房間,闖了進去。
質問道,“柔兒,你在你爹房間做什么?”
她怎么回來那么早?
不是說最少還有半個時辰嗎?
她看到了多少?
“哐當!”
李柔絢驚慌轉身,碰掉了手邊一打書。
她手抖著蹲下撿那些書,抬頭挽了下頭發,掖到耳后,強笑辯解道,“女兒在家無聊,想來報鴻哥這里找找,有沒有打發時間的書。”
“娘,你不是和祖母去買肉嗎?買了什么肉?”
時碧沒出聲,是不是已經溜走了?
如果她沒看到時碧,或許一切還有救!
她到現在還裝!
盧靜竹沒回應,失望看她道,“你還不愿意和娘說實話嗎?”
既然沒抓到現行,她當然不能承認!
李柔絢裝傻起身,將書放回桌面,倒打一耙委屈道,“怎么了娘?我不過是想拿兩本書打發時間,難道這也不行嗎?”
“還是說報鴻哥也不歡迎我?”
看著她無辜單純的臉,盧靜竹心如死灰。
她怎么會有這種說謊面不改色的女兒?
連做這種害人的事被撞到,都毫無悔意!
她無法想象,李柔絢還有什么壞事是做不到的?
“瓊英,把她同伙帶過來,我看她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陳佳楠跑得快,在外面聽得氣不打一處來。
眼看著盧靜竹那么輕易被打敗了,她立刻擼起袖子沖了進來!
“這就來了!”
李瓊英單手拎著昏迷的時碧進來,連同那半袋沒拿走的糧種,一起丟到李柔絢腳下。
“這人是你的婢女吧?”
李柔絢震驚的瞪大眼睛,下意識后退一步靠在桌子上。
時碧怎么會在這?她不是武功很高,早便跑了嗎?
她控制著自己的眼神,不要看向糧種袋子。,
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盧靜竹像是緩過來了,捂著胸口的手放下,質問道,“柔兒,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平靜無波的眼神,刺痛了李柔絢的心。
李柔絢當然不肯承認!
如果真的認了,她以后還怎么回家?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驚呼道,“時碧怎么在這?”
“她為什么在這你不清楚嗎?”
“不是你帶著她回來偷東西的嗎?”
李瓊英雙手抱臂,平靜問道。
李柔絢瞳孔一縮,裝傻地哽咽道,“姐姐為什么要污蔑我?自從那晚回來,我便沒再見過她!”
“對了!我知道了,定是她偷偷進來的!”
“夠了,柔兒,我們都看到了!”
盧靜竹再也忍不住了,失望地搖頭轉身,不想再看到她。
“我們家小,容不下景王妃的大駕,您還是帶著您的婢女回王府吧。”
這時,她好像一瞬間想到流放路上的很多事。
那些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嗎?
她一心認為乖巧的女兒,在里面幫了封景同多少次?
盧靜竹心口刺痛,滿臉憔悴地便要出門。
李柔絢不知道為什么,心中一慌,總覺得若是看她這么出去,她這輩子便沒有娘了。
她慌亂跑過去想要抱住她,顫聲喊道,“娘,您不要女兒了嗎?”
“是你不想要靖國公府這個拖累。”
盧靜竹側身躲過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疲憊道,“瓊英,把人送出去吧,我不想再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