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塊頭,把你家里藏的那個寶貝交出來唄?”
鐵甲犀牛也是個暴脾氣,這萬藥山脈除了熊戰它誰都不服,當即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就要發飆。
結果下一秒,紫妍眼睛一瞪,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來自于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直接讓鐵甲犀牛四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把堅硬的巖石地面都砸出了兩個坑。
“給……給……姑奶奶我都給……”
鐵甲犀牛欲哭無淚,撅著屁股爬回洞里,把那株它守了許久的寶貝藥材給拱了出來。
類似的場景,在萬藥山脈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從六階的赤炎蟒,到七階的玄水虎蛟,只要是手里有點存貨的魔獸,都沒能逃過紫妍的“毒手”。
這丫頭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收稅官,帶著那頭之前被她揍服了的黑紋魔虎當跟班,挨家挨戶地“收保護費”。
短短三天時間,紫妍手里的納戒就已經裝得滿滿當當。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紫妍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騎在那頭體型巨大的黑紋魔虎背上,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山頂石殿。
“玄燼哥哥!我回來啦!”
還沒進門,紫妍就獻寶似的從納戒里倒出了一大堆藥材。
嘩啦啦!
各種散發著奇異光芒和濃郁藥香的藥材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差點把正在打坐的玄燼給埋了。
玄燼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還真是雁過拔毛,里面除了幾株確實不錯的七品藥材外,還有不少是還沒成熟的靈草,甚至連幾塊長得好看的礦石都被她順手牽羊帶回來了。
“你這是把山下的地皮都刮了一層吧?”
玄燼隨手撿起一株還帶著泥土的雪骨參,笑著搖了搖頭。
“誰讓它們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
紫妍跑到玄燼身邊,拽著他的袖子撒嬌,
“玄燼哥哥,這些我都吃膩了,我要吃糖豆!你答應給我做的!”
自從吃過玄燼煉制的丹藥后,紫妍對這些生啃藥材的原始吃法已經徹底嫌棄了。
“行行行,這就給你做。”
玄燼寵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臉,從那堆藥材里挑揀出幾十株藥性相近的,右手一招,黑魔鼎憑空出現。
他并沒有動用那種復雜的煉丹手法,只是隨手彈出一縷幽海冰蓮火。
火焰在藥鼎中升騰,那些藥材被投入其中,幾個呼吸間便化作了一團團精純的藥液。
玄燼并沒有讓它們成丹,而是控制著火焰,將這些藥液簡單融合,最后搓成了一顆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藥丸。
這種東西算不上正經丹藥,頂多算是半成品,保留了藥材最原始的能量和口感,還加了一點甜味的靈果汁液調味。
對于紫妍來說,這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給。”
玄燼將一瓶剛出爐的“糖豆”丟給紫妍。
紫妍歡呼一聲,接住玉瓶,倒出一顆塞進嘴里,臉上頓時露出了幸福的表情,那模樣就像是偷到了腥的小貓。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角落里沒了動靜的熊戰,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氣息,從他體內猛然爆發出來。
那原本有些暗淡的八道銀紋旁邊,第九道銀色的紋路,終于開始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來!
玄燼眼神一凝,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最難的一步,快成了。”
……
中州某處,終年被陰霾籠罩的山谷。
這里是魂殿的一處分殿,平日里除了那些飄蕩的靈魂體發出的哀嚎聲,幾乎聽不到任何活人的動靜。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突然,分殿上方的空間劇烈扭曲起來。
撕拉!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撕裂,緊接著,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狼狽不堪地從里面滾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的黑石地面上。
“咳咳……噗!”
慕骨老人剛一落地,便是一大口黑血噴出。那血落在地上,竟然還在嗤嗤作響,冒著詭異的熱氣。
他此刻的模樣,簡直慘不忍睹。
原本那身代表著尊老身份的黑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灼燒痕跡,那是被五輪離火陣的余威掃中后留下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臂,此時正無力地垂在身側,整條手臂呈現出一種焦炭般的黑色,顯然是廢了。
“玄燼……玄燼!”
慕骨老人趴在地上,手指死死地扣進石縫里,指甲崩斷了都渾然不覺。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種尚未散去的深深恐懼。
太可怕了。
那一瞬間,五種火焰凝聚成的巨大磨盤,那種連空間都能絞碎的毀滅氣息,哪怕是現在回想起來,他的靈魂都在忍不住顫栗。
他活了這么多年,見過無數天才,甚至當年的藥塵也沒讓他感到如此絕望過。
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竟然能把他逼到不得不燃燒精血,施展血遁才勉強逃得一命的地步?
這要是傳出去,他慕骨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慕骨?你怎么搞成這副德行?”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
隨著一陣黑霧涌動,一個全身都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緩緩飄了出來。
這人氣息陰冷,周圍隱約有無數冤魂在嘶吼,顯然也是一名魂殿尊老,而且地位并不比慕骨低。
看到來人,慕骨老人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出了點意外……遇到了硬茬子。”
“意外?”
那黑袍人影發出一聲嗤笑,圍著慕骨轉了一圈,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青海和秦天呢?還有我借給你的那三個三星斗尊?怎么一個都沒回來?該不會……都死絕了吧?”
慕骨的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
那是死絕了嗎?那是連灰都沒剩下啊!
但他能說實話嗎?
能說自己帶著五個斗尊去圍剿一個二星斗尊的小輩,結果被人家反殺五個,自己還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