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低下頭,咬著嘴唇,耳根子都紅透了:“誰、誰說要過門了?哼!我就是……看嬸子太辛苦?!?/p>
可她攥著絲瓜絡的手,抖得比風里的葉子還厲害。
李勝笑了笑,沒多說,蹲到她面前,伸手把那塊絲瓜絡拿過來,故意在擦過她指尖的時候,輕輕蹭了一下。
“我來吧,你歇著。”
“不用!”她急忙推拒,聲音卻越來越小,“我這就……快洗完了?!?/p>
旁邊張雪梅一聽就炸了:“哎喲喂,李勝你這孩子,能不能正經點?光天化日拉拉扯扯,像什么樣子?”
李勝咧嘴一笑:“媽,我這不是心疼人嘛。”
他轉身進屋,張雪梅一把拽住他胳膊,壓低嗓子:“聽著,這事兒你得拿準!林淑敏這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
“這兩年,隔三差五就來,拎糖、帶肉、還幫你洗衣服晾被子,半夜給你熬姜湯——你當是來串門的?”
“她要是不喜歡你,能干這么多?”
李勝撓撓頭:“哎,媽,感情這事,得兩廂情愿……”
“還情愿?”
張雪梅白他一眼,“你姐早就跟我在一塊兒盤算過了,說這倆人,天造地設!你別跟賀佳那丫頭藕斷絲連了,她雖然也常來,可自從看見淑敏跟你媽說說笑笑,人就再沒踏進過咱院門?!?/p>
“你要是敢辜負她,我就把你趕出家門?!?/p>
李勝耳朵發燙,低頭嘀咕:“……行行行,我知道了?!?/p>
他哪敢說,其實自己早就心里有數了。
可他又忍不住問:“媽,你老讓人家干活,就不怕她嫌你這個婆母太狠?”
張雪梅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懂啥?是她自己搶著干的!我攔都攔不?。 ?/p>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來:“你將來要是娶了她……會不會,就不要媽媽了?”
李勝一怔,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沒說話。
只是默默伸手,攥住了母親的手。“媽你瞎想啥呢?你是我親媽,誰也替代不了?!?/p>
“媽是媽,媳婦是媳婦,我疼媳婦,咋就不能孝順你了?這倆事不打架?!?/p>
張雪梅笑著擺手:“得得得,我就是逗你呢,真當真了?”
李勝二話不說,蹲到林淑敏旁邊,伸手就去拿碗。
林淑敏臉紅得像燒透的炭:“你快別碰了!大男人洗碗,讓鄰居瞅見多不好!”
李勝哼了一聲:“有啥不好?我樂意!男人就不能洗了?現在都啥年代了,男女平等懂不懂?”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嘛,洗碗是假的,我是想跟你多說兩句話。”
林淑敏耳朵尖都紅透了,小聲嘟囔:“你這家伙,兩年不見,臉皮倒練成城墻了。”
“剛才還被你嬸子調戲,我都快羞死啦。”
李勝咧嘴一笑:“啥嬸子不嬸子的,那不是咱媽嗎。”
“咋,你不想當我媳婦了?”
林淑敏啐了他一口,低頭不說話。
李勝挨得更近了。
能聽見她呼吸輕輕顫著,心跳撲通撲通,像小鹿撞胸。
這姑娘,真是越看越有味了。
蹲那兒,腿都長出仙氣了。
這時,張雪梅突然在廚房門口喊:“小勝!鹽沒了,去柱子家借點!”
“哎喲,我這記性,真是……”
李勝聞了聞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慢吞吞站起來:“行吧,我這就去?!?/p>
剛進中院,就聽見傻柱和秦淮茹在嘮嗑。
“秦姐,別推了,你拿走吧,孩子餓得慌,我這菜多得都快堆成山了?!?/p>
傻柱笑得憨厚,手里還拎著個油乎乎的飯盒。
秦淮茹眼圈泛紅,捏著衣角:“不了不了,你一個人養著妹妹,日子也緊巴,我哪好意思……”
“你瞧你說的,我一人上班,吃穿不愁,再說了,領導吃剩的飯,都比一般人強?!鄙抵闹馗?,“我妹吃得飽,你家孩子不能餓著。”
秦淮茹嘴唇都咬白了,眼淚啪嗒啪嗒掉:“我……我連欠你的錢都還沒還,你這么幫……我真不知咋報答你?!?/p>
她抬手抹了把臉,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活像風一吹就散。
身段兒還比從前更圓潤了,腰細臀翹,站在那兒跟朵被雨打蔫了的玫瑰似的。
“柱子,真不能收……”她哽咽著,“你太好了,我……”
傻柱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塞進她懷里:“拿著!別跟我矯情!我吃得多著呢!”
秦淮茹攥著飯盒,眼淚汪汪:“你……你咋這么好人……”
頓了頓,她抽搭著問:“對了,聽說小勝回了?你這菜咋不送他家去?”
傻柱擺擺手:“不用,我兄弟家不缺這個,昨天剛殺雞!他能耐,咱這剩飯,他都看不上?!?/p>
秦淮茹一聽,眼淚嘩嘩地又下來了:“我們家……命咋這么苦,連剩飯都得靠人施舍……”
傻柱急了:“哎!你誤會了!這不是剩飯,是領導賞的!好東西!一般人想吃都吃不著!”
秦淮茹這才破涕為笑,擦擦眼睛:“謝謝你,柱子……改天我去你家,給你洗洗衣服,收拾收拾,你一個大男人哪會弄這些?!?/p>
“等哪天,姐給你介紹個標致媳婦,比你妹強十倍!”
李勝在墻根兒聽得火冒三丈,拳頭攥得咯吱響。
我去你大爺的!
傻柱你這蠢貨,真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
他親妹妹瘦得皮包骨,你倒好,捧著剩菜送她家當貢品?
這女人就是個吸血鬼,一口一口啃你骨髓!
李勝幾步沖上去,指著傻柱的鼻子就吼:
“傻柱!你今天要是不把飯盒還回去,我跟你沒完!”
“你腦子被驢踢了?!你看看你妹妹——何雨水,餓得都快成紙人了!你倒好,拿自己的口糧去養別人?!”
傻柱懵了:“我……我沒干啥啊?我就是……看秦姐太慘了……”
“你慘?你慘你妹就不慘了?她是你親妹妹!親的!”
李勝聲音都抖了,“你心疼她,怎么就不心疼你自個兒家?!”
傻柱張了張嘴,想辯解,可心里像被壓了塊石頭——他又覺得虧欠雨水,又怕李勝當眾揭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