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瞅準機會,一把把飯盒塞回傻柱手里,眼淚說來就來:
“柱子……你別為難了……小勝說得對,我確實不該收……”
“要不是我無能,養不起一家老小……哪能讓你遭這罪……”
她哭得抽抽搭搭,楚楚可憐,整個人縮在那兒,像是風一吹就要碎了。
傻柱手攥著飯盒,送也不是,留也不是,臉憋得通紅。
李勝心里冷笑:好一出苦情戲。
要不是他知道這女人心眼比蜂窩還多,真能被她演得心軟抱懷里。
傻柱是真傻,怪不得被她吃得死死的。
半晌,秦淮茹吸著鼻子,哽咽道:“柱子,姐欠你的錢,一定還……一定……”
說完,扭頭就走,連背影都透著“我受盡委屈,卻依然堅強”的勁兒。
傻柱嘆口氣,看李勝:“兄弟,我沒別的意思……就……看她太可憐了。”
“雨水那兒我有數,我吃啥她吃啥,真沒虧著她。”
“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李勝沒吭聲。
只是盯著傻柱手里的飯盒,那油漬斑斑的塑料盒,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人心口疼。“哪能不護著自己妹子呢?”
李勝一拍桌子,嗓門震得窗戶嗡嗡響:“我真想扇醒你!你這當哥的,心是讓狗啃了?”
“雨水是你親妹妹啊!都餓得臉都凹進去了,你還能裝看不見?嘴上不說,心里真當沒這回事?”
“你那叫啥標準?吃飽就完事了?人是牲口嗎?”
“家里人養不活,你倒天天往外頭獻殷勤,你是傻還是瘋了?被人當提款機還樂呵呢?”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打什么算盤——少跟我這兒裝深情!那點破心思,早爛透了!”
“醒醒吧!人家拿你當白月光,你不過是人家飯桌邊的擦碗布!”
“你要是真有良心,就找個正經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別整天做那些白日夢!”
“話我說透了,你自己琢磨去。”
傻柱當場像被抽了骨頭,杵在原地,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李勝轉身要走,背后突然傳來何雨水輕聲細語:
“小勝哥,謝謝你……今天替我說話。”
李勝回頭一笑,撓了撓后腦勺:“沒啥,看你哥那樣,真替你憋屈。”
“多好的姑娘啊,懂事得讓人心疼。”
何雨水臉一下子紅到耳根,眼睛都不敢抬,心跳快得像敲鼓。
她夸一句李勝,就等于扇了傻柱一巴掌。
傻柱臉燙得能煎雞蛋,縮著脖子,連抬頭看妹妹的勇氣都沒了。
李勝轉頭問:“雨水,你家還有鹽嗎?我那兒快見底了。”
“有有有!我馬上給你拿!”何雨水忙不迭應著,轉身就往屋里沖。
傻柱這才吭出聲,聲音低得像蚊子:“……雨水,哥對不住你。”
“是我混蛋,沒顧上你。”
“我……我這幾天腦子里像塞了漿糊,啥都記不清了。”
他抬頭看了眼李勝,眼眶發紅:“兄弟……我真被你罵醒了。”
“這段時間,我真是豬油蒙了心。”
李勝冷哼一聲:“你還能說這話,說明骨頭里還剩點人味兒。”
“行了,別整那套了,我嫌累。”
說完,拎起外套,頭也不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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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賈家屋里,哭聲沒斷過。
秦淮茹抹著眼淚:“我今天臉算徹底扔地上了!”
“我低三下四討好傻柱,天天給他洗衣做飯,就盼著他心軟拉咱一把……結果李勝一回來,全泡湯了!”
“我一個寡婦,拉扯倆孩子,連個喘氣兒地兒都沒有,你們非要我貼上去!說啥‘曲線救國’,現在好了,全讓人聽見了!”
“他李勝以后不定怎么編排我呢!嗚嗚……”
賈東旭一拳砸在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我是個廢人!”
“兩年了,腿還站不起來!連累你們受罪!”
他猛地跳起來,唾沫橫飛:“李勝這王八蛋咋還不死外頭!?”
“傻柱接濟我們,關他屁事!他算老幾!”
賈張氏也咬得后槽牙咯咯響:“我這腦細胞都快耗光了,才想出這招!”
“結果被李勝攪得稀巴爛!”
秦淮茹抽抽搭搭:“那……現在咋辦?傻柱……還會管咱們嗎?”
賈張氏冷笑著一揮手:“怕啥?他惹不起李勝,可他惹得起你啊!”
“你看不出來?傻柱那眼神,看你跟看活菩薩似的!”
“你再給他點甜頭,他非但不會斷,還會把你供起來!”
“記住——要讓他以為,能摸到你衣角,但永遠碰不到你人!”
“吊著他,饞著他,榨著他,直到他恨李勝恨到骨髓里!”
賈東旭怒吼:“不行!這事兒打死也不能干!我老婆要給人當姘頭?我死了也不干!”
賈張氏白他一眼:“誰說讓你老婆睡他了?傻子!”
“就讓他做做夢!給他點幻想,比真給強一萬倍!你傻柱不是沒見過女人?人家就是個沒開過葷的愣頭青!”
“你穿件紅褂子,陪他聊會兒天,笑一笑,端碗熱湯遞過去——夠了!”
“但只要他敢伸手,你立馬翻臉!讓他自己憋死在心里!”
“不過——”她瞇起眼,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要是真敢跟他滾上床,我立馬滿大街喊你是蕩婦!讓整個大院都知道,你秦淮茹是靠著出賣身子吃百家飯的!”
秦淮茹瞬間煞白,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媽!你說什么呢?!”
“我寧可餓死,跳井,上吊!也不干這種下作事!”
“我每天上班累得像條狗,你們還嫌我不夠苦?!”
“嗚嗚……我死了都不干!”
賈東旭一拍胸脯:“我也不答應!誰敢碰我媳婦一根手指頭,我先跟他拼命!”
賈張氏長嘆一聲,癱在凳子上:“唉……那我再想想別的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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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李勝跟林淑敏靠在院墻根兒,邊啃紅薯邊聊。
他把大院里那幫人的嘴臉,挨個扒了個底朝天。
林淑敏笑得溫溫的:“你當我真傻啊?王大爺早跟我提過啦。”
“他叫我別沾這些破事,我壓根沒跟他們多說過一句話。”
李勝咧嘴:“原來你早有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