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裂開的腹部成了巨大的嘴,這個巨大的怪物現在足足有四五米,散發著靈魂層面不詳的威壓。
它的其中一只手捏住了一個試圖躲在講臺下的女生,下一秒,那個尖叫的女生毫無抵抗力的,活活的擰成了麻花,她渾身的骨頭和十八歲姣好的面容,都被擰成了某種殘渣。
皮膚和肌肉爆開,白森森的碎骨從中刺出,鮮血像是抹布里的水一樣,嘩啦啦的淌了一地。
在鮮血的淋漓下,這個新生怪物的腹部無數的眼球從中新的頭顱爆開,他們注意到了魏莪術與于知魚。
它丟出了幾個看不清的模糊東西,呼嘯著砸向了體育館最后的兩人。
“.....沒辦法了....”
于知魚緊皺著眉頭,長長的嘆氣,以她為圓心的小范圍內,空氣的溫度忽然變得有些燥熱,她穿著在外的校服悄無聲息的化作了飛灰,露出了其下的第二套衣服。
精致且略微修飾身材的白色襯衫,還有純黑色的百褶裙,她的胸前別著一枚銀色的胸針,上面刻著精致的圖案,一朵有著十瓣花瓣對稱的奇特花朵。
最醒目的,還是她系在領口的純紅色綬帶,此刻那綬帶正像是血液一般,璀璨欲滴。
隨著這身衣服的展露,面前那個短發的少女在魏莪術的眼中變得陌生,她像是闖入自己世界的異界來客,身上帶著不尋常的色彩。
于知魚像是拉下拉環一般,扯下了自己胸前綁著的綬帶。長長的紅色綬帶在她的手里飄搖,隨著莫名的波動灌注其中,它瞬間變得筆直鋒利,簡直像是一把纖細的紅色長刀。
毫不猶豫,于知魚的腳步一錯,身軀轉過半圈,她手里已經筆直的那一抹紅色,也繞著她的周身高速的旋轉。她借用這份旋轉的力量,干脆利落的切開了被那個怪物丟過來的東西。
那是被它殘殺的尸體。
“【焚燒】”
這樣的詞匯,伴隨著空靈到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音色,隨著話音落下,那兩截尸體悄無聲息的自燃了起來,沒有讓內臟流淌一地的慘狀出現。
手里的紅色被這位短發的少女輕盈的一抖,雙手持刀一般讓它的尖部微微下垂,她潔白的襯衫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血跡,而身側兩截的尸體則無聲的熊熊燃燒。
這樣的畫面深深的烙印在了魏莪術的視野中,直到多年后也不曾忘卻。
這是他第一次與【非正常】相遇的瞬間,某個他看不到說不清的真實世界對他緩緩地洞開。
黑白灰的日常里,終于出現了一個與他能看到同樣事物的同類,所以他就不再孤獨,單調的世界里首次出現了新的顏色。
——那是于知魚手中的紅,鮮艷欲滴。
“本來以為高中生都開始穿這種制服了,結果發現竟然還是運動服.......”
于知魚在內心這樣嘆了口氣,沒有時間抱怨,她凝視著面前的那個巨大的怪物。
說實話,面對這樣的怪物,她看不到勝利的可能性,她只能祈禱,祈禱自己長時間沒有與學長聯絡,他們會發現不對勁。
“我們恐怕不太可能解決這個異常,堅持多活一陣等待救援,別沖動。”
“嗯。”
魏莪術迅速的觀察著室內的地形,點了點頭。
“但是那些犧牲者是我的同學,如果可能的話...”
他沒有說完,因為不需要說那么多,如今的情況已經慘烈到難以形容,這種奢望自然是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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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于知魚斬開那尸體之后,這個巨大的怪物似乎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甩下了所有的尸體,無數的肢體快速的撐著地面,讓它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沖刺。
“這個異常似乎不會用【法】。”
于知魚和魏莪術兩人已經打定了注意,要進行一場逃亡,只需要堅持超過一定的時間,或許就會迎來營救。
此刻的兩人正在暗處奔跑,向著上方奔跑。
體育場館后面連著的是一個奇特的教學樓,那個被稱為南樓的地方是原本的老教學樓,多年前就已經預備拆除,但總是等不來批示的文件,所以就這樣含糊不清的屹立不倒。
這個大樓和體育場館沒有【門】作為隔斷,它足足有五層的復雜地形也對藏匿更加有利。
此刻的魏莪術就和于知魚一起向著那里狂奔,那之外有著復雜的廢棄體育用品堆放處。得益于地形的優勢,那個巨大的怪物似乎追丟了他們,這讓他們有了片刻的喘息。
“但是我也感受不到它的魂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知魚這樣對魏莪術說到,后者明顯沒太聽懂。
于知魚看著魏莪術皺著的眉頭,極其迅速而簡短的解釋了一下。
“【法】就是獨一無二的能力,【魂壓】就是一切的根本,我知道你聽不懂但是......”
“不,我大概能懂。”
魏莪術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于知魚輕車熟路的繞過后臺的雜物堆,沖上了走向那個老教室的消防通道。
“我經常有看的,動漫和小說啥的,大概能懂。”
魏莪術一邊手腳麻利的拆下折疊的應急階梯,一邊解釋了為什么自己能接受。
“......你們二次元真的是....接受能力真強....”
她想要吐槽點什么,但又想夸獎點什么,但是現在也不是吐槽的時間,她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魏莪術,讓他照亮不銹鋼臺階。
“等一下.....”
魏莪術拿過手機,隨意的一瞥,表情凝重。在這樣慌亂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注意到一處微小的不對勁。
“你的翻蓋手機是時間有什么特別設置嗎?”
“不啊,除了收發短信之外它和普通的沒什么區別。”
于知魚有些莫名其妙,搖了搖頭。
魏莪術從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塊沒了半個表帶的卡西歐電子手表,當他看到電子版與翻蓋手機上顯示的是同樣時間的時候,表情就變得極其難看。
“我們畢業典禮開始的時間是四點,開幕式放了校歌后有三個領導上臺演講,直到校長致辭。”
魏莪術舉起了手里的那半塊表,展示給于知魚。
【PM 4:04】
卡西歐的電子表上,數字冰冷的凝固在了這一刻。
“距離我在典禮開始看時間的那次,它只走了兩分鐘....”
于知魚看著靜止不動的數字和時間,瞬間理解了魏莪術想要說什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整個體育場內的時間已經接近了靜止。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其他人的失聯預警時間是多少,但看樣子我們等不到了,體育館里過去了這么久,在外界的眼中才過去兩分鐘。”
魏莪術解說的時候也沒閑著,兩人已經抵達了消防通道,他一把拉起于知魚的手,就要把她拽上消防樓梯。
“這不可能,據我所知沒有任何異常能夠把時間停滯這么長的時間...能夠大段的停止時間流速的異常,我聽都沒聽說過!”
“對!有可能是電子設備故障!普通的電子設備是會因為異常的強磁場而故障的!”
她想到了什么,迅速的從自己的懷里拿出一個小巧古樸的懷表,這看起來像是某種特殊的東西。
但是沒有任何懸念,就算是那個古樸的懷表,所有的齒輪也都完全處于靜止的狀態,指針執拗的停滯在了四點四分的時刻,絲毫不動。
“這是什么?”
看到于知魚的表情越發難看,魏莪術問了這個問題。
“用魂壓記錄絕對時間的魂計時。”
于知魚表情極其極其的蒼白,她最后的一絲希望也徹底消失,毫無疑問,他們處于了最糟糕的情況。
他們被徹底的封閉在了一個內部時間靜止的絕望空間中,因為時間的凝固,在外界看來他們只是剛剛踏入這個區域,沒有救援,沒有幫助,等待他們的只有某個條件完成后的空間結束。
在這期間,這里會成為那個巨大異常的獵場。
魏莪術看出來了于知魚的茫然,半強硬的把她拽了上來。
“起碼別在下面待著!”
魏莪術把這個迷茫的少女硬生生的拽上了樓梯,進入了一個隱匿的隔間走廊,這是介于體育館和舊校舍的地方,堆滿了淘汰下來的舊式木桌椅,散發著腐朽的味道。
“就算絕望,也等實在沒辦法的時候再說。”
魏莪術奮力的撥開了桌椅,把破舊的桌椅丟到身后的入口處,盡量把這個入口堵死。
“教學樓里的地形更復雜,這對我們有利。如果真如你所說的,沒有任何一個異常能夠大段的停止時間,那么我們就一直逃到它的極限!”
魏莪術的語速很快,他一邊手腳不停的向外攀爬,一邊冷靜的分析,這份不屈與超乎常人的冷靜感染了于知魚,她點了點頭,恢復了一些勇氣,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們.....”
她的這句話沒有說完,巨大的轟鳴聲打斷了她的話語,讓聲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那是一只扭曲,長的離譜,干瘦的手,從他們的下方砸穿了鋼筋混凝土,死死的握住了于知魚的頭顱,把她整個人拖拽回了體育館。
一直消失不見的那個怪物,竟然在這里等待自己的獵物!
“于知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