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消失不見的那個怪物竟然在這里等待自己的獵物!
“于知魚!”
“【破碎】!【撕裂】!【粉碎】!”
于知魚并沒有立刻失去抵抗能力,三個空靈的詞匯被她第一時間,拼命的念了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那只扭曲的手指發生了驚人的事情,它破碎了起來,流出黑色的鮮血,繼而猙獰的傷口出現在其上,但這些都不能給巨大的手產生足夠的傷害。
尋常人會因為這樣的突發事件,被震懾的不能行動,但魏莪術在大腦反應過來前,身體已經動了起來,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貼著地面掠過。
“把綬帶丟過來!”
魏莪術的動作是如此的快,竟然趕上了那個縮回的巨手,他一邊這樣吼著,一邊向著那個少女伸出了手。
綬帶掠過紅色的痕跡,魏莪術和于知魚各自拽住了一邊,他看著那個滿臉鮮血的少女,后者的目光與他交匯,那不同于之前的所有表情,難過至極。
莫名的憤怒像是滾燙的巖漿一般在魏莪術的胸口滾燙,讓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燙傷自己的呼吸道。
“別怕!我抓住你了!”
隨著這樣的想法,他成功的握住了那個巨手的一根手指。
魏莪術抓住了那個大手的手指,他抓的極為精確,那是之前被三個詞匯傷害最大的那一只手指。
他單手握住了這個手指,順著猙獰的撕裂傷口發力,隨著巨大的力量撕扯,手指發出“嘶拉”的一聲,這根巨大干枯的手指竟然被他活活的扯了下來。
“放開她。”
沒有憤怒,沒有怒吼,魏莪術的聲音安靜而冷寂,其下醞釀著無窮的暴戾。
“我讓你放開她!”
他握住了那根斷裂的手指,把它硬生生的插回了那只巨手的手背,鋼鐵都難以切開的手指,被同樣材質的手指徹底洞穿,黑色的鮮血順著巨大的血洞,不要錢一樣的噴灑而出。
“咴咴——咴咴!!!”
超乎意料的疼痛,讓那只巨手后傳來了怪異的馬鳴,這巨大的聲音吼的人耳朵疼,就算是異常也沒想到,會有人瘋到撕碎它的手指,用它來洞穿自己的手掌。
這是它出現在這里后,第一次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它的表現卻和可怖的外表,恐怖的威壓毫不相襯,反而像是沒受過疼痛的孩子,發瘋了一般的發力。
整片區域的鋼筋混凝土,在他發狂的手臂扭動下徹底的崩碎開來。
從黑暗中,魏莪術看到了刺目的光芒——他,那個巨大的怪物,于知魚,他們都隨著這樣的塌方而摔落回了體育館,他所看到的刺目光芒是那穹頂殘存的高射燈。
馬鳴嘶吼,巨大的混凝土墜落,老舊的木制桌椅和雪崩一般灑落,少女被可怖的怪物拽向地面,而魏莪術緊握那聯系兩者的紅色綬帶。
它們,所有的一切,一同墜落。
“已經,沒有辦法了.....”
周遭墜落的一切在魏莪術的感受中都仿佛慢動作,他甚至能看到于知魚身上的血跡緩緩暈染在白色的襯衫上。
“已經沒有辦法了.......”
她哭了,晶瑩的淚水順著長長的睫毛流出,卻因為墜落的失重而飄起,晶瑩剔透的像是一顆水晶。
“轟——————”
巨大的轟鳴響起,一切的遲緩都瞬間歸為正常的速度,墜落的怪物和桌椅轟鳴聲不絕于耳,碎裂的混凝土揚起了巨大的煙塵。
摔落的疼痛讓魏莪術渾身的骨骼都像是碎掉一般痛苦,最糟糕的是右臂為了緩沖落地,已經徹底的扭出了一個非自然的角度,血液正迅速的從擦破的肌膚里滲出,很快便染紅了整個手臂的校服。
魏莪術艱難的站了起來,他扭曲的右手依然緊握著那個綬帶,但隨著煙霧很快的消散,紅色的綬帶另一頭只剩下了點點的血跡。
他僵硬的向其上望去,向綬帶的另一頭望去,他只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嬌小身影,被巨大的枯瘦的長手提了起來,那只手其后的東西在短短的時間里,竟然又一次變化,成為了更為可怖的存在。
一只長著人臉的馬頭,從那個漆黑嬰兒后仰的上半身里活生生的撕扯出來,那個巨大的馬頭正用一對短小的不像話的胳膊抱著枯瘦的長手,嘴巴還在啃咬剩下的下半身肢體。
并不是迭代,也不是進化,而是完全新生的怪物從上一個怪物體內破體而出,吞噬前者。
“【鋼鐵的心臟,煅燒,凝結,腐壞,溶解】”
虛弱空靈的女聲傳來,血液滴答的聲音格外刺耳,那是渾身鮮血的于知魚在念誦.....?
不,那不是她,此刻的她因為傷勢過重,早就已經沒有了說話的能力,這個聲音更像是.....從靈魂深處直接念誦出的詞匯?
“【分土于火,萃精于糙】”
魏莪術震驚的聽著自己腦海里回蕩的聲音,它的音符音調,明顯不屬于任何漢語或者外語語種,但他卻清晰的理解了每一個咬字的含義,這些單詞匯集成的句子卻讓人無法理解。
【世間一切完美之源就在此處;其能力在地上最為完全】
【蒼老而遲鈍的農神,化為鉛汞】
【七天,三渺,虛無的神靈化作鮮血,黑度,白純,黃煉,紅成.........】
那個聲音沒有停頓,繼續吟誦,在這樣的聲音回蕩下,那個急著吃掉巨手的人臉馬頭明顯感受到了不對勁,它若有所思的聳動了一下鼻子,很快便找到了源頭。
它把已經失去意識的于知魚舉到了面前,微微的張嘴,翻出了焦黃而胡亂生長的人牙,這樣可怖的嘴里傳來的聲音卻和嬰兒一樣無暇稚嫩。
“噓.......”
它想表達安靜,于是回蕩在腦海里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于知魚卻恢復了意識,淚水從她沾滿血跡的臉頰滾落。
“已經完成了...【媽媽】就要來了。”
“你一定要活著逃出去,起碼.....你一定要......”
魏莪術的嘴唇微動,想要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也仿佛梗住,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
“是因為那個馬頭的噓聲?”
巨大的可怖感傳來,在魏莪術震驚的目光中,一尊巨大到不遜色于那個馬頭的存在,無聲無息的憑空出現,就像是本來就在那里一般。
它有著巨大的雙臂,頭顱猙獰而可怖的獠牙之上,是抽象為最簡單的圓環的獨目,一個純紅的圓點居于圓心,替代了獨目的瞳孔,這個存在的本身就像是一尊雕刻而成的巨大魔神像。
與上半身相比,它的下半身卻小的仿佛直接消失不見,一個優美的女性身軀替代了它原應存在的雄偉下肢,下半的身軀優美而富有母性,但的腹部卻被整齊的剖開,里面空空如也,只伸出一根帶著血液的粉嫩血肉,鏈接著已經徹底失去語言能力的于知魚,連接在她的胸前。
“已經完成了...【媽媽】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