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略一交手,黎圣若和魏莪術就同時明白了一件事情。
對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悍。
“好銳利的槍。”
魏莪術拿起手里的斬劍,剛剛瞬間構造出的斬劍被黎圣若的“朔月”一槍就打出了個大洞,如今刀刃搖搖欲墜,他晃了晃刀柄,解開了斬劍的構造。
能夠把魂壓一樣無形的普通斬劍都轟出一個大洞,難道說晦明和黎圣若的槍法,能從概念和物理層面雙重進攻?
晦明的“朔月”,就連影子都能洞穿。
魏莪術一邊想著,身體卻沒有絲毫的停頓,他在原地輕盈的跳了幾下,像是活動熱身,又像是調整姿態,另一把黑色長刀出現在了他的手里。
這把刀不再是普通的斬劍,而是凝實到極致,消耗大量魂壓構造而成的斬劍·斂式,長度幾乎介于雙手刀和單手刀之間,史無前例的長,且彎曲。
如果在場有刀匠大師旁觀的話,就能看出魏莪術手中這把斬劍與之前的不同,這把斬劍的刀姿仿照了歷史上有名的那把“笑面青江”,而且還是它身為長刀時候的姿態,并非后來遺留在世的短刀刀姿。
沒有任何的客套,魏莪術在構造完成的瞬間,就單手向著黎圣若的方向斬去,他恐怖的巨力單手揮舞這把長度驚人的長刀,就像是掄起暴風一般,畫面極富沖擊力。
與揮刀力量成正比的,就是這次斬出的魂壓,因為斬出的太快,太集中,以至于沒有絲毫的視覺反饋,只有當事人在魂壓的感受內,才能發現場里的魂壓波動的仿佛驚濤駭浪。
說是驚濤駭浪或許還不夠準確,因為魏莪術的身上沒有任何魂壓,他更像是用蠻力單手持刀,斬碎海浪的那個人,讓不屬于他的魂壓被驚擾了一般,壓迫著它們像是海浪一樣向著斬擊之外的方向逃逸。
黎圣若持槍嚴陣以待,在魏莪術這毫無征兆,毫無啟動時間的一刀斬出的瞬間,捕捉到了某種玄乎其玄的“因果”。
他判斷來不及躲避之后,立刻橫槍防御,憑借著敏銳的感知,雙手緊握晦明微微蕩過,讓槍尖劃過一道飄渺的弧線,蕩過了那條瞬間而至的魂壓斬切。
場內眾人還沒看懂,過了半秒的時間,地面上才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直線,筆直的穿過黎圣若剛剛揮槍的那處,切開了所有路徑上的事物。
這條直線窄的只有微米,本應很難被距離場內較遠的觀眾們看到,但因為它實在太過深刻,徑直向下斬去了不知道幾米深,眾人就算坐在觀眾席上也能看到這條黑色直線的幽深。
看上去簡直像是把空間切斷了一般夸張。
在觀眾們才看出這條直線的時候,魏莪術早就如同黑色的流星那般,持著斬劍與黎圣若對拼了無數次。
他更擅長單手的斬切技巧,但偶爾的雙手揮舞能讓他恐怖的肉體力量發揮到極致,與之相對的,黎圣若則是利用晦明的長度,在遠處單手壓制魏莪術的刀勢。
魏莪術時不時的會收回一只手,瞬間構造出一把小小的斬劍,由它完成“斬劍·毀式”,一道道黑色的直線帶著切割的意志肆意縱橫。
黎圣若對此八風不動,手中的晦明長槍每每都會玄妙的蕩過,輕易瓦解威力驚人的毀式,要知道以魏莪術現在的實力,這不起眼的黑色細線能夠一擊摧毀絕大多數的戊等異常,但在黎圣若的槍圈下仿佛不堪一擊。
這是因為他的槍“蕩”的位置,都是斬劍魂壓最脆弱的位置,有點像是當年北境后山上,魏莪術初遇莫道桑的時候,對方沒有用任何的魂壓,僅憑一根彈出的香煙擊中薄弱點,就能輕松瓦解。
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極難,尤其是黎圣若并不是擁有“瞳”類法門的類型,他此刻能做到完全憑借的是他生死之中磨練的技巧,還有對魂壓先天極度敏銳的感知....或許還要加上一點玄之又玄的感應。
饒是如此,魏莪術這時不時閃現出的黑色光輝,雖然短期看來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魏莪術和黎圣若都知道,這樣會極大消耗他的精神與體力,甚至是魂壓。
進攻方往往消耗更多的魂壓和體力,精確防守看似輕松寫意的以巧破力,但隨著時間流逝,精力下降,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失誤。
更何況,魏莪術作為有史以來最夸張的魂溢癥,魂壓的量級在突破丙等之后多到夸張,他還提前完成了冥想的常駐,用自己的精力去和他的魂壓對耗,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黎圣若手中長槍迅捷的連點三下,三點槍芒仿佛上弦月一般美麗,又被稱之為三日月,這是另一種用法,暫時的逼退魏莪術,借助這一瞬間的喘息機會,黎圣若雙手交叉,右手輕盈的托住槍身,讓晦明豎著劃過一道滿月一般的圓弧。
這圓弧的邊緣,是鋒利至極的槍尖,在黎圣若的魂壓加持與晦明的長度作用下,線速度輕松的超越了音速,堪稱無物不摧,在魏莪術攻出的密集“毀式”里切出了鋒利的光輪。
魏莪術手中的斬劍刀尖沒來得及撤出,刀尖凝實的魂壓一瞬間悄無聲息的被切掉了端部。
這對魏莪術的影響微乎其微,他一瞬間就從肉體中反向強化,提煉出足夠的魂壓,持刀的右手向后拉去,左手手指順著刀脊劃過,魂壓就潮汐一般在刀刃上席卷,重新構造出了刀尖,甚至還補強了刀身。
新的斬劍被魏莪術重新構造而出,帶著【刃】的相性,現在的它也能從概念上對某些無形的東西造成傷害,而非僅僅局限于物理的破壞上,這無疑是驚人的,只有乙等求道者才能掌握的“概念性”破壞力。
這個過程沒有消耗哪怕一瞬,魏莪術極為機智,他的雙手像是拉滿的長弓,保持著修復斬劍最后的姿勢,就能以這樣的姿勢爆發出最兇猛的突刺。
龐大到驚人的魂壓猛地爆發,他就像是一只黑色的猛虎,要用斬劍為齒爪,毫不留情的扯碎晦明的防線。
但這恐怖的魂壓,卻沒有釋放而出,反而是他本人打了個趔趄。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纏繞著他的身軀。
在遠處,黎圣若反手將晦明長槍一把深深貫穿場地地面,用右手扶住它,就像是扶住一根欄桿,支撐著身形,進而把全部的注意力和魂壓都放在了手指上。
原來是剛剛魏莪術即將沖刺的瞬間,他悄然伸出左手的雙指,比成劍指,指向了魏莪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