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的內容由特殊的油墨寫就,這種加密對于本就是守屋家的守屋琉斗來說,并不算是什么難事,他很快就看完了。
“....”
他默默的合上信封,將它推給魏莪術,表情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失落。
“我大概了解了....”
守屋琉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長長的出了口氣。
“如果你是想來找守屋家,完成萬鬼枯井的結界加固,那很遺憾....”
他看向魏莪術,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翻涌,說出了震撼的結論。
“守屋家的本家,應該全滅了。”
魏莪術一瞬間就瞇起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
能與炎國十三家其中一家并稱,結界學的典范,執掌整個東國百分之七十左右的結界維護工作,這樣重要的一方勢力,一整個家族,已經悄無聲息的全滅了?
“具體是怎么回事?琉斗,我需要一些解釋。”
守屋琉斗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的思索了一會,開始組織語言。
過了幾分鐘后,他才緩緩的開口。
“事情非常復雜,我先從結果開始說起。”
“守屋家分為主家與分家,這個主分并不是單純以血脈進行計算,而是以是否擁有【凍結界】這個法為劃分。”
“主家負責京都和東京的兩座萬鬼枯井,定期加固,并且處理東國境內大大小小數百神社,寺廟內的咒物與結界管理。”
“分家則更加世俗化一些,有天賦的可以加入中央咒署,官方組織,甚至出國留學,都可以,沒有天賦的則會負責打理家族產業,收攏俗世的資本資金。”
魏莪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完全理解,這是很常見的世家結構,打完比賽的閑聊期間和吳馮河聊過,他們倆算是不打不相識,雖然算不上非常親密的朋友,但確實彼此信任彼此的對手。
“你明顯是有天賦的那一類。”
魏莪術指了指他之前釋放凍結界的左手,這也能解釋為什么這個據點能夠幸存至今,一個守屋家的凍結界使,還有如此厚重的金庫鐵門,確實能夠從異常與戰爭中留下一小片據點。
結界師就是這樣的存在,單論陣地戰和保全能力,魏莪術都自愧不如。
“不,我并不是本家,甚至在分家里也排不上號。”
守屋琉斗緊緊的抿著嘴唇。
“我的父親是一名在東國很出名的神官,甚至是由他來主持京都的萬鬼枯井結界,但凍結界的直系親屬之間并不能同時存世。”
守屋琉斗豎起了一根食指。
“一條直系血脈,共享全部的凍結界天賦。”
“我從小就沒見到過幾次父親。”
魏莪術一瞬間就理解了他想表達的意思,一條血脈共享全部的天賦,那么他的父親作為主持京都萬鬼枯井的結界師,自然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分走他的天賦。
從戰略意義上來說也是如此,一名乙等的求道者,比幾十名戊等丁等的鎮異常者要作用大得多。
“我的母親和我一樣,都是沒有天賦的“凡人”,起碼父親和家族里那些長輩是這么稱呼我們的,我便也在東京的公立初中,高中,一路平靜的過著“凡人”應有的生活。”
那想必兩人的父子關系。。。也不會很好。
正如魏莪術的預料,守屋琉斗沒有為自己父親的意外感到任何的難過,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的路人,繼續往下說了下去。
守屋琉斗指了指自己。
“在一天前,準確來說是距今六十個小時之前,我的魂壓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六十個小時后的此刻,我的魂壓已經接近了丙等,這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守屋家所有主家的直系血脈全都在這六十個小時內,滅絕。
“守屋家,只要尚有一人存活,東京和京都的萬鬼枯井結界就絕不會失守,我也絕不會擁有凍結界的天賦。”
魏莪術感覺自己的頭一個頂上兩個大,幾十年沒有出過岔子的“例行公事”,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這么大的偏差,也真是會挑時候!
有本事在莫道桑老師負責的時候鬧事啊,看特甲等干不干他們所有人就完事了....
雖然想要這么說,但責任到底已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魏莪術思索了一會,看向了守屋琉斗,他需要知道可能真的是守屋家唯一一個凍結界擁有者,他的一些想法。
“造成這樣的現狀,守屋家的全滅,萬鬼枯井的失控,中央咒署的消失,這些我其實也沒有任何頭緒。”
他沮喪的捂著額頭,完全沒有了之前在眾人面前雖然緊繃,但充滿掌控力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尋常的東國高中生。
守屋琉斗在這六十個小時之前,雖然多少會比常人多了解一些真實世界的秘辛,但歸根結底還只是過著平凡的,可能在同班同校同學眼中是貴族少爺的,相對普通的高中生生活。
轉眼之間卻要承擔起無數的責任,許多人的生死系在他的身上,要面對戰爭的動亂與夜間異常的侵擾,如今更是成為了守屋家的最后一人...甚至可能是唯一一個有能力重新封印萬鬼枯井的結界師。
這讓他這六十個小時幾乎因為巨大的壓力沒有合眼過,一直處于緊繃的高度緊張狀態,此刻魏莪術的到來,讓他有了一絲可以傾訴的對象。
“有時候,責任的到來總是突如其來的。”
魏莪術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可能是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候,又或者第一次鎮壓異常的時候,難得露出了溫和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您,魏先生。”
守屋琉斗疲倦的笑了笑,雖然非常疲倦,但他措辭依舊禮貌的過分,或許是日常養成的習慣。
“目前我能知道的,只有這么幾點。”
守屋琉斗打起精神,準備把自己掌握的情報全都共享出來。
“第一,整個東京的所有電子產品都失去了信號與對外鏈接能力。”
“第二,中央咒署依舊存在,但他們似乎分身乏力。”
“第三,夜晚的東京已經變成了異常游蕩的魔都,而白天的東京....則是恐怖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