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雙手舉起,手腕交叉握住刀柄,刀刃向手肘側貼近,這正是刀法里最適合驟然發力的“反卷”勢。
這是最完美的符合人體的發力姿勢,只需要用力就能毫無阻礙地將力量全部化作刀刃斬落的速度和鋒銳,因為回卷的刀刃如同彎月,而斬落的刀光因為太過迅猛而如同滿月,因此也被稱之為“月車”。
沖田總司憑借著他那莫名的直覺,瞬間雙手松開刀柄,做出這個在戰斗里最不可能去做的動作,讓魏莪術斬劍握劍雙手縫隙里落空之后,剛剛好在他身側的空擋處完成了“月車構”。
沒有任何多言多語,他瞬間雙手手腕交叉,看似白皙纖細的手腕瞬間被丙等的魂壓強化到極致,仿佛握著的劍柄之上并不是加州青光那清澈而纖細的刀刃,而是鏈接著一整片厚重的海浪,這一斬被沖田總司暢快淋漓的斬落了下去。
“不對!”
他的刀并沒有順暢的斬下去,反而在剛剛啟動的瞬間就整個人用“縮地”瞬間的爆退而去,去勢太過迅猛,以至于雙腳在白色枯山水的地面上硬生生的劃出兩道鴻溝,最后勉強反手用刀插在地上止住慣性。
沖田總司的行為很反常,主動放棄了極佳的進攻機會,他此刻整個人卻汗水淋漓,一滴冷汗從鼻尖滾落在地上。
在他原本的位置,一道完全看不清有多深刻的纖細斬痕仿佛憑空出現一樣。
“....這都能躲過?”
魏莪術緩緩收起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拋到左手的斬劍,有些遺憾的轉了過身。
沖田總司敏銳的注意到了魏莪術手里的斬劍,此刻只剩下了后半截,前半截的刀尖不翼而飛。
“他手里的魂壓黑劍斷掉了?”
沖天總司很快就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想。
“不,不是被我的劍斬斷的,加州青光沒有吞噬魂壓的感覺。”
“是他的法,地上的斬擊痕跡與這有關....”
沖田總司估算了一下剛剛那一瞬的斬擊強度,他雖然在丙等之中戰斗力已經可以稱為絕頂,但他身體一直不好,也并非專精強化肉體的類型,硬吃下那一斬估計會受不輕的傷。
不得不說,他的經驗非常豐富,在這一瞬就將魏莪術的“斬劍毀式”猜了個七七八八,剛剛那一瞬就是魏莪術將計就計流出的破綻。
不過為了能夠騙到如此高明的劍士,魏莪術的破綻是真正的破綻,毫無保留毫無防護,準備就用他強度恐怖的肉體硬吃下全力的一劍,然后用斬劍毀式瞬間結束這場戰斗。
魏莪術不僅要贏,而且要速戰速決。
“你,不是現代人吧?”
當沖田總司想要站起來的時候,這場戰斗里始終很少說話的魏莪術忽然這樣說到。
“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
沖田總司愣住了一瞬。
“我的意思是,你并不是所謂繼承沖田總司名號的人,你就是歷史上那位正牌的沖田總司。”
魏莪術說的很確鑿,淺卡其色發色的年輕劍士卻愣在了原地。
“你又憑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和你對話的每一句,都是用的古炎國語,就算現代的炎國人都聽不太懂,你卻能毫無阻礙地理解。”
魏莪術的試探從這場戰斗的一開始就已經鋪下了伏筆,他沉默寡言的原因并非單純的不想說話,還因為他需要思考古炎國語的發音。
歷史上,只有兩個國家曾經用過古炎國語,一個自然是炎國自己,另一個則是百年前現代化之前極度推崇炎國的東國。
如果他真的是如同自己所說,是當代人,就不可能發覺不了自己說的是古炎國語,也很難如此順暢的接話。
“....”
這完全是一個思維盲區,避無可避,沖田總司愣住了一瞬間。
“呵....呵呵呵....”
片刻之后,這位歷史上真正正牌的沖田總司想清楚一切的關節,拄著加州青光站了起身,呵呵的笑了起來,越來越大聲。
“不錯啊,真的很不錯!”
他自嘲一般搖了搖頭,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鐵質的護額。
“我生前天生體弱多病,飽受肺癆之苦,繼而早逝,魂壓便只能止步于丙等,但我卻有自信,自己是丙等中的最強。”
魏莪術其實也只是猜測,猜測的把握再高,當對面親口承認的時候又是另一回事。
站在自己面前,與自己生死相搏的劍士,竟然真的就是歷史上極為出名,出現在無數小說和漫畫里的天才劍士,“沖田總司”,這種感覺確實非常微妙。
在魏莪術即將繼續戰斗的時候,這位單手提著長刀的劍士卻制止了他,向他拋出了一個問題。
“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丙等,還是乙等?”
“當然沒到乙等。”
“呼....果然.....”
沖田總司戴上了代表生前新撰組的鐵質護額,整個人的氣質變得肅殺。
“因為我殺死過乙等的劍士,在一對一的捉對廝殺中,我便有說這句話的自信。”
“但卻沒想到,現代的鎮異常者都這么強了嗎?”
“可能我也算是比較特殊的吧。”
魏莪術把手里剩下一半的斬劍丟在一邊,任由它消散成逆向飛揚的黑雪,另一把斬劍影子一樣的憑空落入了他的手里。
“彼此彼此。”
“那咱倆是不是不用打了?我進去找找東西就走。”
“那不行”
沖田總司陽光的笑了笑,卻手中劍勢一變,微微高抬,雙腳前后交叉,看似簡單實則卻極具進攻性,用抬起的手肘將刀身平抬,刀尖隱約指向魏莪術的眼睛,他整個人的氣勢就如同海浪荒島里的一塊枯寂礁石。
如果有兩百年前京都的人在場,估計會大叫出聲,這正是被稱為“幕末天劍”,新撰組一番隊隊長,沖田總司那必殺的招牌,“平青眼”。
“得打完再說。”
“我猜也是...”
魏莪術無奈的用斬劍在身側轉了一個劍花,劃出黑色的光影。
“動かねば暗にへだつや花と水”
沖田總司輕輕的這樣說出了一句俳句,是他生前唯一留下的語句,寫在水色的便簽之上。
它的一句東國古語,意思是“身不動,隔離黑暗,花與水”。
必殺與必死之劍,歷史上的沖田總司,向魏莪術發起了真劍勝負的邀約!
在遙遠的異國他鄉,與傳說中歷史的劍士不斷對決,這確實讓人心潮澎湃,魏莪術點了點頭,便也雙手握住了斬劍,左臂瞬間化作漆黑,撕裂之雷在手臂之中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