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莪術迸發而出的雷電,自然沒有躲過沖田總司的眼睛。
自從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歷史上那位正牌真貨本人,魏莪術就毫不猶豫地拿出了全力。
生長在幕末,創出偌大名號的“幕末天劍”,可完全就是在腥風血雨中靠著自己手里的刀,一個人一個人斬殺去贏得的,每一個亂世的武士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
這就導致他們與現代尋常的鎮異常者相比,無論是戰斗經驗還是心態,都不可同日而語。
就算是魏莪術鎮壓上百次異常的個例,也不敢說在“與人的廝殺”中,自己就一定能夠穩勝他。
直到此刻,從魏莪術決定突入守屋舊宅到現在,過去了不過五分鐘,并且這場戰斗注定也會很快的落幕,絕無尋常丙等進入消耗戰的可能。
最頂級的人斬劍士,與掌握【刃】相性的特丙等,當寒風再次卷起地上的白色砂石,第二回合的對決就發生在同一瞬間。
如果有常人甚至是低位階的鎮異常者在一旁觀戰的話,就會發現自己一瞬間失去對這兩人身影的捕捉,沖田總司和魏莪術同時進入了難以想象的高速對拼,速度快到仿佛消失在了場內。
只有地面偶爾飛濺起的白色鵝卵石,證明場內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兩個強者在高速的拼殺。
爆發性的瞬行與瞬步作用下,他們的攻擊變得危險而迅猛,沖田總司連續的六刀同時砍在斬劍的同一位置,竟然憑借著自己高超的劍術瞬間切斷了魏莪術的斬劍,硬生生對著【刃】相性斬碎。
天然理心流,“五月雨劍”,變化多端如同五月之雨,可以精準的在高速的對戰里擊中同一處,才能完成這樣的戰果。
“不對”
忽然,又和之前一樣,沖田總司分明處于極大的優勢,他的身影卻猛地不自然的停頓了下來,像是一只警覺的貓那般,本能的后撤再后撤。
“不妙不妙不妙...”
他天真無邪的笑了起來,一邊說著不妙,一邊踮著腳接連后退,在后退的同時眼睛瞳孔和頭部警覺的左右張望,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微妙的東西一般,觀察一陣之后刀尖向下,用貼近刀鐔的強刀身不斷格擋著什么。
隨著他這樣忽然神經質的舉動,加州清光竟然真的擋住了什么東西,那攻擊極其犀利,和加州清光材質極佳的堅固刀刃不斷擦出艷麗的火花。
分明是白天,但因為刀刃碰撞的火花太過亮眼,沖田總司每格擋一次,就仿佛場內都變得昏暗了下去。
小小而艷麗的花火隨著接連的格擋,極快的點燃熄滅了六次,一直失去身形的魏莪術這才仿佛影子一般,身形瞬間從模糊變回具體。
他沉默的出現在了場地上,他落腳處的白色鵝卵石失去了自己的堅固,悄無聲息的變成白色的齏粉,被寒風吹的飄飄揚揚,擦過了魏莪術的黑發,還有沖田總司黑色的刀鞘。
在魏莪術的身側,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時,早已悄無聲息的刻下了折線構成的半圓弧線,紅色的血液從刻痕的傷口緩緩滴落。
剛剛那一瞬間,魏莪術在手中斬劍與撕裂之雷被同時壓制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用出了底牌之一的【殘殺連珠】。
這一招從暗殺連珠轉變而來,非常具有【刃】的代表性,并且幾近于乙等的神通,這些技藝和傷痕已經永久的蘊藏在了血肉與靈魂之中,在過往近乎無往不利,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瞬間多出的六重攻擊。
究其本質,殘殺連珠是一種特殊的攻擊方式,原本是某種暗殺的技巧,但被魏莪術的性格與靈魂所影響,它變成了一種簡單粗暴的技巧。
當年剛剛晉升丙等之后,但每一次開啟這種特殊的技巧,確保終結,都會消耗巨量的體力和魂壓,如今倒是不會具有這么大的副作用,但消耗依舊不少,但這一次卻沒能得到相應的戰果。
“了不得的攻擊,有點像乙等的神通啊,你真的是丙等?”
沖田總司沒有急著進攻,他剛剛抵擋了那一連串瞬間爆發的殘殺連珠,現在握著劍的右手還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只不過被他很好的隱藏在了淺蔥色羽織之下。
他巴不得能夠多說幾句,一邊故作輕松的詢問,讓魏莪術摸不清楚深淺,一邊快速的抓放刀柄,讓手部的肌肉極速的恢復,這就是從生死實戰中爬出來的劍士所擁有的戰斗智慧。
沖田總司的感覺很敏銳,魏莪術的【殘殺連珠】脫胎于暗殺連珠,確實比基礎的用法更加精妙,但沒有法那樣固定,更像是一種提前預設好的排列組合,可以在一瞬間使用,原理上與乙等的神通如出一轍,沖田總司說自己生前以丙等殺死過乙等,看來所言非虛。
不過魏莪術卻明顯沒有準備接話,或者給他恢復的時機,他的戰斗經驗也豐富的嚇人,一眼就能看出對方在虛張聲勢,他直接單手把剩下的斬劍橫在身前,右手一把握碎了魂壓構造的刀柄,讓斬劍爆炸性的呈現出崩潰的狀態,像是一場黑色的玻璃碎雨。
【斬劍·毀式】,毫不留情的從爆碎的黑色雨幕中瞬間構成,讓所有的魂壓化作一道犀利的斬擊,比音速還要快上很多很多,瞬息而至,直達沖田總司的咽喉。
魏莪術的起手毫無預兆,整個人都處于靜態,唯獨斬劍的毀式快到了極致。
在他沉默的剛剛橫過斷刀的瞬間,沖田總司就已經整個人低伏下了身子,他手中的沒有太多弧度,近乎筆直的加州青光劃出犀利的弧線。
天然理心流中放低重心,從下段進攻,最注重速度的秘劍,【飛燕閃】,在魏莪術斬劍毀式的同時瞬間而出,沖田總司手里的刀因為揮舞的太快,甚至徹底化作了彎曲成半弧的清光。
正因為有著“縮地”這從無數刀劍拼殺中凝練出的步伐,有著對它近距離極限加速的信心和依仗,沖田總司才能在魏莪術的爆發性瞬行面前嘗試“后發先至”。
這一記斬劍毀式被躲開,魏莪術并沒有任何的驚訝,因為這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這一回合,勝負就會分出,因為他已經猜出了沖田總司身上那股違和感的來源,還有他真正的“法”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