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神圣的感覺,也沒有任何夸張的變化,有的只是純粹的憤怒,還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這是回蕩在在場所有人心中的感受,仿佛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對于時間的感受也因此變得遲鈍。
那根巨大干枯的手指,隨著抬起,瞬間變得重新富有生機,干癟的肌肉變得充盈,飽滿,肌膚更是一掃晦暗的黑色,徹底化作深沉的血紅。
更加讓人恐懼的變化,是地面上那半顆頭顱,它已然睜開了僅剩的獨眼,那只眼睛就像是噴著近乎白熾火焰的井口,其后純橙色的眼睛凝視著在場所有的活人。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萬年前神話時代便存在,一度征伐無數文明,恐虐座下八十八名大君里位列第一——
——【恐虐大君】卡哈·布雷德已至。
魏莪術曾經聽莫道桑和他說過這種特殊的大君,它們并非其他大君那樣,是由自身強大或者神明眷顧晉升的異常。
恐虐座下,不存在常規意義上與“正常”對立的“異常”,它們都是由恐虐自身的意志形成的,帶有強烈的殺戮目的,在神秘學上這種有強烈目的存在被從“異常”中區分出來。
它們被稱為“惡魔”,而恐虐座下最強大的惡魔便是可怕的大君,憤怒與殺戮的化身。他們是戰場上的終極殺戮之力,以肆無忌憚的憤怒將敵人劈開。整整八十八名大君,俱是鮮血軍團的領導者,他們將目所能及的一切摧毀,向恐虐獻上堆積如山的顱骨。
這些恐虐大君的戰力凌駕于尋常的異常大君之上,每一個個體都是戰爭的原始具象,而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殘害、殺戮與毀滅。目睹他們加入戰斗,就等于目睹了肆意瘋狂的毀滅本身。
而在這樣八十八個大君之中,卡哈也是最強,最兇殘,最得恐虐青睞的那名,統帥著全部八十八支恐虐魔君。
它曾經是恐虐最深受眷顧的大魔,它曾拆毀某尊掌管“寂靜和終末”的惡神的神國大門,將它淹沒在血潮之中。也曾一戰之中屠戮整整八名人類的甲等大神通者,并把他們憤怒的靈魂綁在他的斧頭下,屠戮與謀殺。
甚至于恐虐允許它直接使用自己的尊名作為自己的稱號,獨一無二的【恐虐大君】,其名號響徹萬載前的神話時代,成為無數文明的夢魘,仿佛他就是毀滅大能的左膀右臂,無人膽敢直面血神恐怖力量。
然而關于它的記錄,直到某一天就忽然戛然而止,止步于萬年前的神話傳說,人類古代到現代的文明歷程中,它已經數個千年沒有出現,有人猜測它慘遭封印。
如今,它竟然通過屠戮百萬的儀式,由血水圣母再次召喚而來!
“【是誰,膽敢召喚恐虐大君?】”
那半顆頭顱無比凄慘的倒在地面的深坑里,但它的目光依舊充斥著無上的殺戮和怒火,威嚴的讓所有人都難以自持。
荒古的真文聽著仿佛低聲的咆哮,它的聲音像是滾雷一樣,其中的含義卻霸道至極的硬生生砸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它僅僅是聲音都像是燒紅的烙鐵,讓丙等的鎮異常者靈魂都仿佛被燒灼,而魂壓低微的守屋雅和花山院未來更是直接暫時失去了視野。
這是大君?這是大君?!這威壓遠勝一般的異常之王,此刻直面它殘缺的頭顱目光一瞥,簡直像是在直視神明!
“是我,是我們,血神忠誠的信徒,再次冒昧的恭請您的降臨。”
血未花激動的,顫抖著跪在地面,這簡直是意料之外的結果,本已經心如死灰的她沒想到事態竟然會如此發展。
“【儀式,不完整,而且太弱,屠殺的規模也太小,簡直不堪入目。】”
“【只出來了半顆頭顱和半個手掌,也倒也夠了。】”
一瞬之間,那巨大的頭顱開始汲取起已經開始四散的血液,汲取的速度之快,讓那些無形的血液匯集成若有實質的河流。
八條血液組成的河流憑空出現在了現實中,浩浩蕩蕩,就算魏莪術和沖田總司這樣的強者,都被這血河沖刷得踉踉蹌蹌,但血未花卻像是沐浴鮮血重生一般,本應因為受肉代價而幾年都不能補全的魂壓,竟然這一瞬間就恢復了近乎一半。
那半顆頭顱之下,從脖頸瞬間長出脊椎的骨骼,繼而是肌肉,這比魏莪術的恢復還要更讓人震撼,這完完全全是憑空創造出軀體,在充滿倒勾和鋒銳的骨骼憑空出現之后,繼而是肌肉發達到極致的身軀,它的魂壓構造出黃銅的盔甲,混著粗糙的皮革覆蓋在赤紅的皮膚之上,紫色的青筋在肌肉上顯露無疑。
強而有力的雙臂之上,代表非人的四爪重生,力量就這樣被它重新掌握,而下身的雙腿則是反曲的關節,深紫色的牛蹄是它的雙足,每一次落足都能踏碎百米的城墻。
最為驚人的,還是它的背部,發達到極致的背闊肌上,竟然伸出了兩只不亞于雙臂的手臂,只不過它們有著兩個關節,更加的靈活,長長的骨刺從這背后的雙臂生出,繼而是破損的翼膜鏈接它們。
這竟然是兩個巨大而殘破的雙翼,仿佛神話中的巨龍,但因為主體是雄壯的雙臂,比龍翼來的更加具有力量感。
這樣驚人的異變,只是一瞬之間完成的,站在魏莪術的視角,世界忽然出現了巨大的血河,鋪天蓋地的讓自己身體踉蹌了一瞬,當再抬頭的時候,一切已經完成。
高達十余米,身披黃銅,肌肉發達到極致,牛蹄,背生雙臂雙翼的恐虐大君,已然君臨。
它的身軀實在太過雄偉,太過恐怖,身高已經超過了稍矮的樓房,而更恐怖的是它散發出的魂壓。
血液被盡數收斂,吞噬,這可怕的怪物才滿意的停了下來,它的頭顱是最后復原的,這顆頭顱有著巨大的犄角,獠牙,獅子老虎公牛的特征不分彼此,唯獨有一點共通。
那便是無邊的狂怒和屠殺的欲望。
它巨大猙獰的頭顱,在憤怒之前,卻忽然大笑了起來。
“【他絕對猜不到,是人類自己屠殺同胞,再由人類自己來召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