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把輪椅推過去?”
和在場眾人的驚詫不同,坐在魏莪術身旁的柳生圣哉甚至有點閑適,把嘴里的壽司咀嚼咽下去,喝了口茶。
“不用,我這輪椅電動的。”
魏莪術展示了一下扶手的搖桿,對方明顯愣了一下,沒等他回話,魏莪術輕輕一推,輪椅就吱吱呀呀的在萬眾矚目里緩緩前進,頗有節目效果。
當眾人視線匯集到魏莪術身邊的時候,柳生圣哉自然也暴露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人群中有很多人認出了他。
“劍圣會的當代會長,怎么坐在這里?”
魏莪術扭頭看向柳生圣哉,雖然猜出這劍士肯定絕非普通之輩,但他也沒想到這就是傳說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劍圣會會長。
就算在世界中心,在高傲而強悍的諸多炎國甲等眼里,他們對于劍圣會的會長,還有東國總長這兩個存在都非常認可,承認他們的強者地位。
柳生圣哉嘆了口氣,雖然也沒打算一直躲在角落里,但他還真是不太喜歡備受矚目,他撐著膝蓋也站了起身,陪著魏莪術一起走上了最上席。
“大家好啊,我也是剛剛趕回來。”
他和眾人打著招呼,完全沒有任何解釋自己為什么躲在角落里的意思。
當他坐在萬丈星我早就為他留出的位置上,一件凋葉棕色的古雅羽織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會長,這里交給你了。”
萬丈星我這樣說道,后者沒有之前看著那么不情不愿,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當他披上這個凋葉棕色外衣,就不再代表“柳生圣哉”的個體,而是東國與中央咒署,御三家并稱的劍圣會。
“名師出高徒,魏莪術少年能做到這樣堪稱奇跡的壯舉,英雄之名自然無愧。”
柳生圣哉雙手搭在一起,肘部撐著桌面,接過了話頭。
“正是如此,他已經為我們東國做的夠多了,接下來就應當由我們來保護這幾位炎國的貴客。”
山崎家的神輦里傳來震耳欲聾的蒼老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意志。
魏莪術面對這樣看似客氣,實則不容任何爭論的結果沒有任何意見,但也沒有任何反應,面對滾滾的聲浪,還有仿佛熾熱太陽一樣的大神通者魂壓,他表現得就像是清風拂過面頰。
魏莪術謙遜的笑了笑,表示自己對于東國諸位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并且感謝了他們“保護人身安全”的許諾。
如果有熟悉魏莪術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只會驚訝的不敢相信,就算是臺下第一次看到他的東國鎮異常者都有些困惑。
坐在輪椅上,面色有些白皙的黑發青年謙遜而平靜,和剛剛戰報里擊潰恐虐大君受肉軀的真的是一個人嗎?
魏莪術內心卻對此毫不在意,因為他歸根結底是究極的實用主義者,沒有必要的事情他一向是沒所謂的。難道非要在諸多甲等和整個東國的客場里展現出自己的桀驁,才配得上自己所謂的“天才”和“不平凡”?
那毫無意義,挑釁甲等和御三家老怪物的權威,又能得到什么結果了?即使有想法和討價還價的余地,也不可能在這樣的公開會議上討論,不如靜待他們主動來第二次找自己。
現在這一次會議,明顯的是要振奮軍心,魏莪術迅速的判斷了自己所處的位置,進而扮演了最完美的“英雄”和“吉祥物”,非常配合的和幾位甲等聊的其樂融融,表現的謙遜而坦誠。
魏莪術這樣的識趣,反倒讓山崎神輦里的那位家主有些意外,但對方如此,他自然樂得看到一切順著自己的想法發展,對魏莪術不吝贊美。
山崎家的大神通者都如此夸獎,外加魏莪術早就流傳在里側世界的種種傳說,還有他北境實習組和莫道桑學生的身份,讓其他東國的強者也好奇的和他攀談了起來,戰報結束后的會場里氣氛明顯就像堅冰融化一樣,變得和煦放松很多。
侍者端著優雅的低度數軟飲,為三三兩兩閑聊的諸多鎮異常者端上,魏莪術也端著一杯飲品,對于找他攀談的鎮異常者來者不拒,談吐和見地都讓那些強者頗感親切。
要說誰最吃驚,應該就是一旁的守屋雅和花山院未來吧,她們是親眼見過魏莪術戰斗時到底是多么冷峻而沉默,多么強悍到駭人,這種反差讓她們都差點認不出魏莪術。
北澤慎道一直坐在一邊,安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當山崎家家主表現出威壓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試圖阻攔的意思,劍圣會的會長表達維護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的反對。
但看到魏莪術此刻沒有表現出年輕人常見的,或者說是北澤慎道根據他履歷和表現出的特質所推測的桀驁,他反而和煦的笑了起來。
“這個少年不簡單。”
他的魂壓帶著這句話,出現在了自己身后四人的意識里。
這個擔任總長一整個世紀的老人,見過太多太多年輕人,有天賦強到讓人震撼的,也有法簡直逆天的。但最后能夠成為強者,完成偉業的,并不是那些人,而是擁有野心的,不那么光明磊落的,懂得屈伸的,百折不撓的,能夠與各個勢力周旋的,就比如他自己。
“等會我想跟他聊聊。”
即使之前知道了魏莪術過去的履歷,所作所為有多么強悍而逆天,知道他是莫道桑最后的學生,北澤慎道也始終沒有給他這樣的評價,直到此刻。
紫色的羽織下擺輕輕搖蕩,北澤慎道輕輕的笑了起來,他在感慨,感慨人的命運和緣分真是永遠不可知,被譽為無風時代雙雄的自己和莫道桑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也選擇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兩種人生。
如此春來秋往已然百年,如同妖刀一樣妖異鋒利而強到極致的莫道桑已然逝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舊爆發出璀璨到讓人心折的光輝,而自己的身軀衰老,依舊坐在東國總長的位置,“玩弄權術”。
但他的,最喜愛,最后的學生,居然讓自己覺得親切。
披著紫色羽織的老者看著與幾位家主和東國諸多勢力的強者相談甚歡的魏莪術,眼中滿是年輕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