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魏莪術所預料,這個會議更多的是明面上的鼓舞軍心,真正的戰略部署是更加隱秘的私下進行,而且也不可能讓自己這個“外人”知曉。
最核心的指揮者留在原地,而其他的鎮異常者也紛紛的離席,其中自然包括魏莪術這個客人。
比較讓魏莪術意外的是,守屋雅竟然被承認了守屋家末裔的身份,正式成為了守屋家的替補家主。
看著這個一路一同走來的少女,她眼睛像是小鹿一樣無助又緊張,下意識地隔著無數的人看向了魏莪術。
人群之后的魏莪術對上了她此刻的視線,他沒有說任何的話,只是微微的勾起嘴角,堅定的輕輕點頭,示意她跟著那些家主一同討論。
或許是魏莪術的鎮定讓少女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安心,守屋雅深吸了一口氣,情緒也變得平復了許多。
當大門關上,其他東國的鎮異常者三三兩兩的散去,只剩下魏莪術坐在輪椅上,面色平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顯得有些落寞。
他的臉色甚至都不能說是平靜,而是幾乎完全陰沉下去,就像是快要滴落暴雨的烏云。
“魏莪術先生,稍后您方便嗎?”
那個身材修長高挑的黑發女子,鶴舞悄無聲息的停留在他的身旁。
“北澤慎道老師想要和你單獨聊聊。”
“當然,今天一整晚我都有時間。”
魏莪術把一瞬間外露的情緒收斂的無影無蹤,讓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啊!魏...魏莪術?”
鶴舞還沒來得及走開,披著黃綠色雨衣,把長刀像是單肩包一樣斜挎著的小貓芹香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三步兩步的跑到魏莪術面前。
他倆在入門處有過一面之緣,但是小貓芹香其實沒能記住魏莪術到底長什么樣子,但在場所有人里坐著輪椅的就他一個,雖然有些缺德,但她的確是靠著這個特征一下子發現了魏莪術。
此刻的她,操著不太標準的炎國語,喊出了魏莪術的名字,幾步就跑到了他的旁邊,完全不象是一個接近準丙等的鎮異常者高手,倒像是普通的女高中生。
“稍后我們劍圣會也想和您聊聊。”
“都可以,都沒問題。”
魏莪術微微的點頭,笑容和煦,得到了滿意的答復,小貓芹香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也沒想所謂的私下聊聊到底會有什么影響,她只覺得自己任務圓滿完成,可以回去跟柳生圣哉交差了,如釋重負。
她雖然對自己廝殺能力非常不錯這一點,有著充分的自知之明,但每當面對坐在輪椅上,仿佛弱不禁風的魏莪術時,她那極度敏銳的劍士直覺讓她本能的喘不過氣。
這是非常夸張的一種感受,就連乙等的那幾個劍士都不能讓她從本能上感到這么恐怖的壓力,這種壓力比可憎的異常還要讓人恐懼,就仿佛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病號,而是一片黑暗,還有黑暗中不可見的最危險的捕食者。
“魏先生真是一個很神秘的人呢。”
鶴舞站在他身后,輕輕的扶著他輪椅的推手,幫他推動輪椅到電梯處,送他回到自己房間,她看著如獲大赦的小貓芹香的背影,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這樣說道。
“神秘?我嗎?”
“是的,您在我心中很神秘....”
鶴舞推著魏莪術的輪椅,走入無人的電梯,按下樓層之后這樣繼續說道。
“我完全無法理解您身上出現的特質和表現,就仿佛有很多個人同時出現在您身上一樣....”
“那應該是我比較虛偽,比較逢場作戲吧。”
魏莪術說的笑呵呵的,非常隨意,鶴舞聽出他結束話題的意思,便也把自己的想法終止在了自己的心里。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虛偽又逢場作戲,那絕不會讓她難以理解,就像是此刻,魏莪術就算渾身放松的坐在輪椅上,也很難讓任何人產生他“虛弱”的感覺。
但鶴舞最優秀的品質,或者說最懶散的品質,就是懂得不去想那么多,她雖然對一切都極其敏銳,但也會很快的擺爛,徹底讓它從大腦上光滑的滑過去,不留一絲痕跡。
恰恰是因為這一點,她被北澤慎道當成自己最器重的弟子,而且無論是法還是魂壓都進步的匪夷所思。
雖然敏銳,但恰到好處的懶散和不在意,她和公孫湊或許會非常有共同話題。
“到時候我還會來接您,大概一小時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拴在手腕上的那款細鏈的手表,確認了一下時間。
她前腳剛走沒多遠,于知魚的腦袋就從房門旁邊探頭探腦出來,緊隨其后的是湊學姐那張堪稱偉大的絕美面容,兩人都跟土撥鼠一樣扒著門框,看著剛剛回來的魏莪術。
“你倆在這干什么呢?”
沖田總司批著單衣,明顯是剛剛洗完澡,腳上隨意的踩著拖鞋,踢踏踢踏的走了過來,雖然頭發還有些濕漉漉,顯得神態放松,但腰間的加州清光倒是一直別著。
“怎么樣?他們怎么說的?”
沖田總司也比較關心會談的結果,畢竟他也拿不準這群現代人會怎么看待他這個受肉軀的“古人”,他也絲毫沒有繼續賣命或者被監禁的打算。
“沒跟他們提有關你的事情,劍圣會的萬丈先生也沒提,到現在你的具體情況還沒有幾個人知道。”
“不過我建議還是要避開那些甲等,尤其是中央咒署的那位老爺子,畢竟他可是“一言明神”.....不對,反而不用擔心他。”
魏莪術用大拇指頂著下巴,食指微微在人中處彎曲,半遮住嘴唇。
“為什么?”
“很簡單,仔細回想一下,在我們和他第一次照面的時候,他當時介紹我們,卻看似無意的直接略過了你,那位“一言明神”不可能看不出你的情況,那他這么做就應該是表達了默許,這樣的話反而不用擔心。”
沖田總司點了點頭,魏莪術的推理很有說服力,這樣看來他的確是安全了。
但這只是暫時,隨著前線情報不斷匯總,紙包不住火,所以魏莪術看向了沖田總司,后者明顯也明白這一點。
“我有個想法。”
“巧了,我也有個想法。”
沖田總司像是一只白狐貍一樣,狡黠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