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我肯定找個機會開溜,你不也正好要去找你的朋友嗎。”
沖田總司和魏莪術快速的用魂壓彼此交流,跟著魏莪術用名正言順地理由溜出去,這肯定是最方便和穩妥的辦法。
在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里,魏莪術就也難得的放松了自己,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一陣,可能是他從飛機墜落到現在這目不暇接的狀況中難得的平靜。
就連接下來的策略以及行動,都被魏莪術暫時的從頭腦之中趕出,他也沒有對于知魚和湊學姐說太多會議上的事情,畢竟那只是一場明面上的“動員大會”,做不得真。
沉寂之中,魏莪術的魂壓緩緩的從身體之中滲透而出,保持著極低極低的輸出功率,像是浪潮一般的沖刷著他自己殘破的身軀,腦海之中的意識也隨之進入黑暗。
極其深度的冥想,讓魏莪術的意識無意識的不斷深入自己的靈魂本質之中,時間似乎變得極慢,當現實的他徹底閉上眼睛,在靈魂深處的他同時睜開了雙眼。
他想要主動的進入深層次的冥想,但映入眼簾的,并非曾見過的那奇異的星空,而是黑色的礁石地面,這里的一切都沉溺在黑色之中,正如魏莪術自己的靈魂。
他破碎的靈魂,與肉身融為一體的靈魂,還有本應具備,但最終未能誕生的【法】的殘骸。
刺骨的寒冷從肌膚的每一寸侵入,讓魏莪術狠狠的打了個寒戰,此刻的他赤著身軀,肌肉之上遍布著所有遭受過的創傷傷痕,線條鋒利的肌肉身軀仿佛一個快要破碎的瓷器,遍布著名為“創傷”的裂痕。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唯有殘破和孤獨,寒冷與黑暗。
這絕非某種錯覺和幻覺,魏莪術從本能的無助和悲傷之中清醒過來,看著這一切。
“第二意識海,第七識之所.....【末那識】。”
魏莪術憑借著莫道桑曾經和他提及的細節,精準的判斷出此刻自己到底位于什么狀態之中,但這個結果其實非常讓人吃驚。
正如他所說,這里,這片黑暗的荒涼之所在,是他內心靈魂的第二意識海,而且絕非他一人所擁有,而是所有具備靈魂的生命都共享的層級。
正常覺醒魂壓,第一次冥想的人,都會經過這里,因為它是通往內心之境,阿賴耶識的必經之路,特征便是荒涼,黑暗,孤寂,寒冷,會讓人想起自己誕生之初的渺小和無力。
這里的確是任何人都能經過的意識海,但就算是甲等的大神通者,也不可能長久的駐足于此,長久的觀察自己的第七識之所,關于它的描述言盡于此,再無任何記載。
“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里?”
魏莪術向前踏步,鉆心的疼痛就隨之而來,他低頭看去,自己的身軀與脆弱的嬰兒無異,這里荒廢的礁石刺破了他的腳底,紅色的血液滲透而出,染紅了地面。
“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里?”
同樣的問題不斷回蕩在魏莪術的腦海之中,這一次他出聲質問,但回應他的只有黑色的沉寂。
據說,人的意識和靈魂曾經能夠直接溝通根源,其中有著無窮的兇險和層級,稍有不慎便會永久的迷失在其中。
自己的意識迷失在自己的靈魂里,這聽起來似乎是一個悖論,所以它不可能發生,但在魏莪術身上,這個悖論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斷裂的青色短刀,斜著插在荒廢的地面上,再之后是銅色的碎片,紫色的念珠,鮮紅的花瓣,魏莪術只覺得一切都混亂了起來,這些東西到底是在哪里出現的?這里只有黑暗,為什么自己的感受里它們存在?
他很快的冷靜了下來,自己并非看到了它們,而是“聽到了”它們,“聞到了”它們,“嘗到了”它們。
它們并非散落于這漆黑的第七識之所,它們是自己靈魂里隱約的碎片。
莫名的滯留于此,滯留于這應該途徑路過的短暫夾層中,應該沮喪,應該感到恐懼,應該感到孤獨,但魏莪術卻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
“是你,讓我停留在此嗎?”
黑暗中,魏莪術的身軀甚至都已經消失不見,他的聲音卻變得明顯。
一把筆直古老,修長無格的直刀,漆黑的插在荒廢的礁石上。
它變得越加沉重,重力讓它不斷地向下墜落,但這里不存在物理法則,這里是第二意識海,破碎的礁石地面讓它的刀身無法下墜。
所以它們僵持不下,隨著重力越來越強,那會發生什么?
黑色的礁石開始聚集,被重力引發的萬有引力所吸引,最后彎曲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錐,尖銳無比。
當黑色礁石坍縮的瞬間,魏莪術看到了綠色的天幕,很快他就發現那根本不是什么天幕,那是草坪,是草葉無比修長,隨著風海浪一樣浮動的草坪。
【如果我墜落,那么大地就是不斷低落的天穹】
著名的詩人曾經這樣說過,魏莪術此刻或許與那位詩人有著同感,因為他在向下墜落,穿過群星的墜落。
無數星圖倒著滑落,魏莪術猛然發現,它們似乎組成了一條長路,只不過這條路無法從仰視之中觀察,它只存在于能夠俯視星空的視角之中。
能夠俯視星空的視角,那便只有墜落。
欣喜替代了孤獨,魏莪術勉強的伸手,手指無力的劃過一道路線,然后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思考,因為他即將墜落到草地之上,穿過整片群星的他,下墜的速度加速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極限,似乎摩擦力并不存在,他的速度太快了,無法停止。
坐在輪椅上的魏莪術忽然渾身猛地一顫,就像是從噩夢里驚醒的常人,他只花了極其極其細微的一瞬間,就克制住了自己身體的本能反應,但他顫抖戰栗的那一瞬,現實世界里他恐怖的肉體力量就把鐵質的輪椅扶手整個的握成了一團帶著指痕的“鋼鐵軟泥”。
“...求道之路,就在其中....”
在他房間里的時鐘,就連秒針都未能走過幾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