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關于最后的決定，幾位是怎么想的？”
北澤慎道在昏暗而堪稱簡陋的地下室內，依舊是手不離煙斗，平時陪在他身旁的門人也沒有一個人在此。
“戰局可沒有明面上那么樂觀，萬鬼枯井失守之后，最深處的異常也在蠢蠢欲動，我們在中央區的戰況并不樂觀。”
“最糟糕的情況，我這個主將都需要親自去中央區拼命，那樣外面的戰線會變成什么樣？”
“不要忘了，每時每刻，都有數不清的人在死去。”
神輦沉默不語，白發的少女點燃一根香煙，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似乎頗感頭疼，披著凋葉棕色羽織的柳生圣哉雙手拄著下巴，他率先開口了。
這個密室之中，只坐著這幾個人，東國如今最后的頂峰和高端戰力們。
“萬鬼枯井必須重新封鎖，這是目前最最的當務之急。”
柳生圣哉的語氣很平緩。
“不要忘了，御三家和我們劍圣會，到底最開始是因為什么而存在的，是為了瓜分東國的權勢，利益？還是為了騎在別人身上作威作福？”
“咒法，密法，結界，還有最基礎，也最直接的刀，這些東西是因為鎮壓異常而存在的，不要忘了這一點。”
“平時為了自己的利益，彼此糾纏，沒所謂，劍圣會讓出了大部分利益，只留有最基本的流派道館和經費。”
“鎮壓異常，沒所謂，劍圣會始終沖在最前面，也可以理解，這就是武者的夙愿。”
“那現在呢？！現在呢？！”
柳生圣哉的聲音變得有些大，他并非一名大神通者，但他卻說的屋內其他人啞口無言。
“萬鬼枯井失守，數萬數萬的人死去，戰線潰不成軍，還要在這時候思考自己的利益？還有失敗的機會嗎？”
“不要忘了，我們劍圣會已經戰死了一名甲等，戰死了松葉本行老劍圣，他和你們是一個時代的人。”
他按著自己腰間紅鞘長刀的刀柄，萬般憤怒和悲傷在平靜的語氣下翻滾，就像是冰川下滾動的巖漿。
“萬鬼枯井，想要封存何其艱難，我們已經失去了守屋，又如何能夠逆轉結界？更不要說我們就連陣眼所在都無法知曉。”
中央的神輦不同于之前的威嚴和磅礴，現在說話的語氣反而非常蒼老，單純的蒼老。
“御三家各有各的秘密，但劍圣會也不例外。”
柳生圣哉靠坐在高高的椅背上，單手扣著刀柄，古老蒼雅的長衣顯得他肩膀寬闊，整個人沉浸在陰影里，沒有再多說什么。
很快，室內已經悄無聲息，他們在用魂壓互相溝通，進入了下一項議題。
“戰略部署，明面上分布下去的是這樣，但中央咒署的最精銳力量已經前往了這里。”
“北辰一刀流的門人，已經今天連夜去清理出那附近的據點，涼天覺清流的好手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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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從門外傳來，帶著輕盈的韻律。
不需要多說，魏莪術早在腳步從走廊盡頭傳來的時候，就已經從步幅和頻率里猜到了來人到底是誰。
腳步落地輕盈，但步幅明顯高挑，這樣的步伐體態只有一個人，便是鶴舞。
“那么這就拜托學姐你了。”
魏莪術將放在紫色劍袋里的妙法村正遞給公孫湊，她是現在魏莪術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發生任何突發情況時戰力最強的劍者。
最關鍵的是，它可以成為意外情況的底牌，無論是談判還是護身，身為劍者的公孫湊，天生就對于兵刃有著奇特的感應，在魏莪術的請求下，她可以揮舞妙法村正。
保守估計，同化卡哈受肉軀之后的這把特級極危武器，在劍者公孫湊的劍法下，能夠爆發出威脅甲等的一次斬擊，不過也只有一擊，真正的大神通者不會給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公孫湊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借過這個絳紫色的劍袋，將它捏在手中，微微點了點頭。
“魏先生，時間已經到了。”
“好的，那我們就走吧。”
魏莪術恢復了平時波瀾不驚的模樣，稍稍提煉出些許魂壓，讓控制器損壞的這個電動輪椅微微的自行運動了起來。
支配系的魂壓用法，一直是魏莪術對外宣稱的難得的短板，不過從現在露的這一手，可完全看不出他不擅長。
他最后的余光看向了于知魚和湊學姐，前者眼睛里藏不住自己的擔心，而后者則是和魏莪術對視，示意他放心。
“你們的感情很好呢。”
在通向地下的電梯里，鶴舞還是和之前一樣，忽然有些電波系的搭話。
“因為是同學，關系當然還不錯。”
魏莪術回答的無懈可擊，沒有否定，但也讓人琢磨不透，不把自己關心的任何事情暴露出來。
“是嘛...”
鶴舞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還挺羨慕的呢，我和師兄師姐的關系就很一般。”
“是那三位乙等？”
“嗯。”
鶴舞沒有什么遮掩的想法，這也是魏莪術是外國來客才有所不知，在東國里側世界里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北澤慎道，即使是在東國鎮異常者心中地位幾近神明，但也沒有人可以否認，他老了。
萬眾矚目，唯一能夠超脫御三家掌控，無論出身血統，代表權與力的東國中央咒署總長之位，必然會從他的四個門徒之中選擇，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彼此的關系注定不會很友善。
其他三位都已經掌管了某一個部門，某一個方向，唯獨鶴舞魂壓不僅始終徘徊在丙等，而且似乎始終沒有什么競爭欲望，只是平靜的陪同老師出席，平靜的鎮壓異常，有時候甚至會被那三位“師兄師姐”所指揮，但她對此也毫無想法。
這些微妙的細節，魏莪術作為外國來客自然不可能知道，更何況東國的里側世界更是以自閉和神秘而聞名。
他倒是能夠猜出七七八八，但此刻他沒有閑心去繼續推算，沉默就再一次短暫的降臨在這個專用的電梯之間。
電梯上的標示是-1層，但很明顯下落的時間早就遠遠不止于此，魏莪術憑借著感受判斷，他們起碼已經下落了地下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