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深的。”
就算隔著電梯的夾層,魏莪術也能感受到一股潮濕的寒氣,透過衣物觸及肌膚。
倒不讓人厭惡,反而有種清涼感,這就是處于深處地下特有的涼意,作為中央咒署最后的壁壘,有這樣的防護也很合理。
“魏先生,我們到了。”
電梯門緩緩的打開,沒有任何門口的防護措施,也沒人看護,就這么簡單的通向一條走廊,和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當推著輪椅走過狹窄的走廊,打開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魏莪術就知道為什么不需要防護了。
坐在其中的,只有四個人。
居中者,身披那標志性的紫色羽織,昭示著他的身份——中央咒署,百年總長,甲等鎮異常者,“一言明神”北澤慎道。
“又見面了。”
在其身側的位置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批著凋葉棕色的長衣,卻沒有絲毫的優雅感,他的左手正搭著腰間長刀的刀柄末端,向所有人昭示著他“劍士”的身份。
東國劍圣會,現任會長,柳生圣哉。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讓魏莪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通體純白,點綴少許雅致的深藍和半透明的淺藍,被男裝校服遮掩住的玲瓏身形如今被這套頗具古雅風格的長裙襯托得柔美而纖細。
守屋雅被換了一身衣服,如今的她身上那股“透明”感更加的明顯,還多了幾分女性的美,就像是顏色淺淺淡淡,沾染露水的朝顏花一般,青澀但動人。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剛遭遇異常的普通高中生,而是守屋家的家主,最后的末裔,這身衣服便是明證。
唯獨不變的是她的嘴唇,還是因為緊張而緊緊抿著,有些發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年老的,魂壓波動低微和常人無異的男人,應該是負責軍事部署的司令員。
在座的有大神通者,確實無所謂防護與否,不過在場人數之少,還是超乎了魏莪術的想象。
“那么,我就先送到這里了。”
鶴舞向著北澤慎道輕輕鞠躬,就要轉身出門,但卻被后者攔了下來。
“沒關系,鶴舞,你也留在這里。”
北澤慎道出聲挽留,鶴舞愣了一下,很快就點了點頭,關上厚重的會議室大門,站在他的身后待命。
“請坐,魏莪術少年。”
柳生圣哉松開了扶著刀末端的左手,這個五官柔和到明媚的男子溫和的笑了笑,為他拉開一個椅子,又忽然發現魏莪術坐著輪椅,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沒事,我坐在這里就好。”
魏莪術對于這個完全看不出是劍圣會會長的劍士頗有好感,對此沒有在意。
“嗯,都到齊了,我們正式開始吧。”
北澤慎道點了點頭,開始了議題。
““那兩個家主的神輦呢?”你是不是想問這個?”
這個老爺子摸了摸自己有些稀疏的白發,看向魏莪術。
“我讓他們滾蛋了,所以不用拘謹,現在也不是互相客套的時候,我們有什么就說什么。”
“既然拿不出什么辦法,那就不用參與會議,讓他們等結果去了。”
“理當如此。”
柳生圣哉輕輕點頭,明顯很認同北澤慎道的話語。
“其實我本來沒準備帶著你一起討論的,因為現在這種情況需要的不是所謂的天才,但你能在那群老東西的捧殺下沉得住氣,這讓我很好奇。”
“你是怎么想的?”
北澤慎道在開始前,很不客氣的直接向魏莪術發起了詢問,半開玩笑一樣的看著他。
“明面上無論怎么說都無所謂,要聊真正的情報,肯定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參加。”
“而且,我也沒覺得自己是超過別人很多的天才....好吧,或許一直有點,但被我的學姐同學們直接說出來了,現在沒有了。”
魏莪術聳了聳肩,北澤慎道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就仿佛抽到了不錯的煙灰,老臉的皺紋都熨開不少。
這個小子很上道,這很好,不會浪費自己堂堂東國總長的時間,很好。
“首先,我想要知道,魏莪術少年,北境讓你們前來東國的目的是什么?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問我們一個問題。”
“不,這樣也太墨跡了...我們直接把現狀和你掌握的一起匯總。”
這正合魏莪術的心意。
“你或許知道,但大概率是不知道,這場事變的起源,還有我們面對的敵人。”
一張巨大的投影地圖,瞬間出現在了會場中央,東國全息投影的技術很發達,類似的東西魏莪術曾經在執行局的總部大樓見到過,否則一定會懷疑此刻是科幻電影的特效。
“心有不滿的異者,腐朽墮落的劍圣會數個大流派,在幾個財閥和貴族的掌控下,全面開始了叛逆。”
“在叛逆之前,發生了兩件事情。”
“其一,守屋家全滅,被手術刀一樣精準的全滅,其中甚至折損了我們劍圣會的老劍圣,甲等鎮異常者,松葉本行。”
“擅長結界,掌管東國結界學的支柱,守屋家成為了第一個犧牲者,而松葉老劍圣,也成為了第一個犧牲的....大神通者。”
魏莪術表情非常凝重,大腦在飛快地處理這巨量的信息,他意識到,自己在信息量較少的時候徹底誤判了一些事情。這場東國的叛亂并非烈度逐漸升高,它一開始就是最高烈度,以傳承千年的守屋家全滅,還有甲等之死為開篇!
“幾乎是同時刻,守屋家全滅的消息尚且沒能傳遞出去,一個巨大的結界籠罩了整個東京。”
“隔絕了所有的信息傳遞,物理傳遞,并且能夠扭曲認知,最大的明證便是如今外界都沒能發現東京的事變。”
“這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無論是瞬間滅絕擅長以凍結界駐守的守屋家,還是悄無聲息的格殺甲等的劍圣,或者構建起這樣夸張而離譜的結界。”
“環環相扣,因為缺少了守屋家的支持,就算是甲等的諸位,也無法強行打破結界,因為根本就連陣眼都無法捕捉,釋放出的所有的力量和魂壓,都會被轉化為加固結界的構成。”
全息投影上的畫面不斷變化,說明了此刻危在旦夕的情況,或許結界的扭曲現實到底有所限度,但作為叛亂方的對手肯定更加清楚,他們必然有著自己下一步的對策,時間緊迫對于我方來說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既然兩位不計較國家之別,也不吝直接說明情況,我能感受到誠意,現在這種情況下,身處結界的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就直說了。”
“【無相之王】,這一切的幕后黑手想必您比我還要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