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莪術一整夜沒有入睡。
他凝視著窗外的雪花,并非因為緊張或者畏懼,而是單純的在理順自己的思路。
某種意義上,自己已經盡到了所能盡的義務,東國的事情他也沒有什么非要參與其中的想法。
自己到底是做不到徹底的一視同仁,摯友的安危永遠排在異國他鄉之人前面。
雪花一片片飄落,魏莪術松開了放在膝上的手,輕輕的嘆了口氣。
“自私一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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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晨曦亮起,魏莪術是第一個抵達食堂的,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是第一個。
在他之前,沖田總司已經吃飽喝足,百無聊賴的啃著一塊奶酪夾心的三明治。
“這饅頭夠軟,但是里面夾著的東西有點...”
古人肯定不太喜歡吃奶酪,沖田總司已經算是接受能力強的類型了,嘀嘀咕咕的和魏莪術吐槽了這一點。
“忍忍吧,這就是現代。”
魏莪術胃口明顯也很不錯,桌子上擺著一大堆吃的喝的,吐槽沖田總司之后,便風卷殘云的掃蕩了這個豪華的早餐。
六塊油膩膩的厚切培根,一整打冰鎮冒著涼氣的柳橙汁,兩個單面流心煎蛋,一份白粥,還有幾塊煎鮭魚肉,最后還有切的精致的東國甜瓜,如果看這個食譜,完全想象不到魏莪術半天前重傷瀕死,直到現在還坐在輪椅上。
“說起來,你不是受肉身軀?也能正常吃飯?”
“能,就是消化的慢,要用魂壓主動去提煉營養。”
“那正好。”
魏莪術把自己吃的盤盤碗筷直接跟沖田總司面前那小貓食兒一樣的東西換了個位置,一舉兩得的把他倆身體不對勁的地方掩蓋住了。
“你跟哥們說個實話,身體狀況到底怎么樣了?”
沖田總司今天換了一件內搭的衣服,看起來更像是個現代人,甚至像是個高中生,但外面依舊穿著那件沾染血跡的淺蔥色羽織,活像是個修學旅行的新選組高中生粉絲,他小聲跟魏莪術嘀咕了幾句。
“這么擔心我?有點感動。”
魏莪術明顯經過一晚上的思考,心態比之前的緊繃要放松不少,甚至有心情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擔心個屁,怕咱們一起死了。”
“還好吧,只能說。”
魏莪術放下手里的杯子,用大拇指背蹭了蹭嘴角。
“我其實也說不好現在自己到底是什么狀態....恢復了五分之一?”
魏莪術伸手輕輕隔著衣物觸碰了一下胸口側方,卡哈的諸刃之王留下的傷口依舊有著可憎可怖的觸感,但他的魂壓卻處于相對完備的狀態,很難形容。
“算了,反正我只管到抵達目的地附近,到時候就按照咱們之前約好的?”
“嗯,無論去留都隨你便,想要去炎國我會幫你搞到離去的機票,想要繼續在東國那就偽裝成你戰死了。”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沖田總司雖然沒有露出什么欣喜,但嘴角微微的勾起了狐貍一樣的弧度,能看出他心情大好。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到幾天,不過共同經歷生死的兩人都知道,對方的承諾非常有含金量。
“我去外面等你,你的女人好像要來找你說點啥。”
他沒給魏莪術反駁的機會,一把抓起身旁的“加州清光”別在腰間,慢條斯理的圍上銀色的圍巾,走了出去。
“什么叫“你的女人”....而且明明來的就是兩個人....”
魏莪術在內心吐槽了沖田總司到底骨子里還是古人,用詞真是直接而粗獷,和他美少年的外表格格不入....不對,歷史上的沖田總司好像本來就是鄉下農村出身的?
沒有給魏莪術太多思考時間,頂著碩大黑眼圈的于知魚已經沒好氣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對面。
“對面那個坐輪椅的,讓讓!”
“難道是失眠了?”
魏莪術的想法剛冒頭,就自己憋了回去,雖然他感覺這個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
魏莪術眨了眨眼,看了看于知魚的黑眼圈,又無助的看了看公孫湊。
后者也用同樣純良的目光看了回去。
“發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昨晚回屋洗個澡就睡了。”
“....”
應該說不愧是湊學姐嗎?女人中的鋼鐵直女,直的和她的劍一樣,想從她這里得到一些所謂“女生閨蜜”的細心情報,幾乎不可能。
于知魚氣鼓鼓的大口吃著甜點當早飯,布朗尼蛋糕的甜度很快就讓她眉頭舒展了起來。
“一大早就吃這么甜的,可能會反胃哦。”
“要你管?”
于知魚像是一個張牙舞爪的小怪獸,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喝了一杯加滿奶油的意式濃縮咖啡。
公孫湊在旁邊,完全沒有感受到于知魚的張牙舞爪,安安靜靜的吃了一份最普通的早飯,“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杯熱牛奶,生活習慣好的像是女初中生。
“這次的情況,我覺得危險系數實在是不低,如果出現什么意外狀況,咱們還是以自身安危為第一要務,任務和萬鬼枯井放在第二位,如果出現危機情況,就按照之前說的planB進行,然后....”
魏莪術被于知魚兇了一下,低著頭用叉子插著盤子里的面包屑玩,思考了再三,還是沒忍住重復反復的說了一遍想法,有些絮絮叨叨的,和平時他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不過熟悉他的人都會知道,酷到沒朋友只是他的表象,有時候魏莪術真的會反復說某一件事情,像極了家里的老媽。
“牢魏,你發沒發現,你有時候特別像一個人。”
于知魚放下了咖啡杯,無可奈何的看著魏莪術,打斷了他從昨天開始,翻來覆去重復了第四遍的計劃。
“誰?”
“講課時候的真君校長....”
“很...很像嗎?”
魏莪術猛地聽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說自己像是真君校長,難得的出現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完全沒有夸你的意思啊!”
真君校長容貌俊美,知識淵博,傳說能從北境北門排到何道樓頂樓,但他也有自己的致命缺點。
每次有學生請教他問題,他擔心對方沒能完全聽懂,會翻過來覆過去的講好幾遍,這讓有些急性子的學生絕對不會去主動找真君校長。
“確實。”
在一旁,公孫湊優雅的點了點頭,用餐巾紙擦了擦上嘴唇殘留的奶皮,表達了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