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的預感出現(xiàn)在了眾人心中,那光芒太過盛大,但行動卻徹底的被阻礙。
周圍那還沒被清理掉的霧中吞燈見光便長,很快就變得極其巨大,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幾乎撐破萬鬼枯井空間。
接連不斷的爆炸,開始從后向前蔓延,魏莪術看清了霧中吞燈這異常的本質,是無形的魂靈,它們破損之后尖嘯著鉆入前一個吞燈的體內,不斷累加。
最后,在燈光的照耀下,一個仿佛太陽一樣巨大的圓球搖搖欲墜的出現(xiàn)了。
它周身散發(fā)著難以想象的不安定魂壓,還在繼續(xù)膨脹。
魏莪術的頭腦里警鈴大作,這種程度的巨大異常爆炸,或許自己能夠幸免于難,但其他人到底肉體還是相對脆弱,魂壓也無法調集,重傷是在所難免。
魏莪術感到奇怪的是,僅僅是一盞油燈,為何能夠讓平凡的異常呈現(xiàn)出如此巨大的變化。
【霧中吞燈】會吸收光源不假,但....
一絲明悟涌上了魏莪術的心頭,答案就在于那盞油燈,雖然眾人都能看出它并非凡品,但對于其本質并不了解。
魏莪術則不同。
他拼盡全力,頂著因為哭聲而粘滯的思維,緩緩的抬起了左手,中指彎曲,大拇指抵住,他周身提煉出濃郁的魂壓,數(shù)倍于常人。
一枚銀色的古錢幣,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指尖。
這是最純粹,最直接的“釋放魂壓”。
巨大的魂壓,從魏莪術的雙手流向彎曲的中指,一條條半透明的空間擾動,圍繞著魏莪術的身軀與手臂,即使那異常反應過來,也無法阻攔。
它的智商也明顯極高,發(fā)現(xiàn)無法阻攔魏莪術之后,干脆握住油燈開始不規(guī)則的逃竄,速度快的驚人,不亞于鎮(zhèn)異常者的瞬行。
它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此巨大而集中到一點的魂壓,瞬間發(fā)散,它的范圍就會變得很小,而且非常難以掌控,更別說瞄準高速移動中的自己。
可惜它沒有看到,魏莪術眼中紫色的瞳孔分裂成九個,繞成飛速旋轉的瞳輪,緩緩的收縮成一個點。
【斬劍·散式】,瞬間脫手而出,吹起魏莪術的頭發(fā),在他身后打出一個巨大的錐面。
一道不可見的細線,在無頭異常騰空的一瞬間,抓住了它無法變相的瞬間,就像是穿過針孔一般精準的命中了那無頭孩童手里的燈蕊,不偏不倚,沒有絲毫多余,精準到納米。
燈蕊安靜燃燒的的火苗,即使在異常瘋狂的奔跑里,都毫無波動,只是安靜的散發(fā)出光芒,但在魏莪術魂壓抵達之前,突然開始不安的擾動,繼而一瞬間熄滅。
隨著油燈的熄滅,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吞燈不安抵達了極限,就要徹底破碎。
一道凜冽的寒芒,斜著劃過它的身軀,那是一把古意盎然,劍脊線條無比鋒利的長劍。
公孫湊手腕一翻,手里長劍隨之犀利的扭轉,縱向提前引爆了霧中吞燈,手法干凈利落,即使是不懂劍法的人來了,也會覺得賞心悅目,近乎于道。
提前引爆的爆炸依然壯觀,但相比較于原本,威力不足十之三四。
有所行動的并不僅僅是魏莪術一人,在異常哭泣聲里,被影響最少的,是公孫湊。
她想的很少,尤其是出劍之后。這不代表她笨拙,恰恰相反,只是她內心專注于一事,雜念極少。
制怒曾經(jīng)說過,劍者的劍,要慎重出鞘,但出鞘之后就不要再思考。
想的多,劍就會慢。思緒越多,越會被異常的哭聲所干擾。
黎圣若心思縝密,所以即使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動作也不如公孫湊更快。
劇烈的爆炸下,幾人都身姿不穩(wěn),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公孫湊處于爆炸的最中心,一心出劍斬斷霧中吞燈的她,將自己的安危排在了其他人之后,沒有給自己留下太多魂壓護體的機會,收到的沖擊無疑最為嚴重。
魏莪術看到她高挑的身軀被爆炸的沖擊直接正面擊中,翻滾著倒下,就像是被撞飛的破布娃娃。
公孫湊勉強的從地面爬起,她試圖站起,但很快,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xiàn)出了痛苦的神情,鮮血成股的從她嘴里溢出。
魏莪術受過的傷很多,五花八門,甚至吐出過完整的內臟碎塊,久病成醫(yī),他一下子就認出這種跡象代表什么。
正面受到了極大沖擊,公孫湊的內臟大出血了。
“湊學姐有著無以倫比的美貌”,這并不是贊美,而是一個陳述句,陳述著所有人公認的事實,或許于知魚能和她媲美,但兩人的風格截然不同,所以在“冰山美人”這條賽道上,湊學姐可以說一騎絕塵。
但她并不熱衷于打扮自己,或者說缺乏這方面的常識和興趣,總是素面朝天,偶爾會涂個有顏色的唇膏,都算是北境里不大不小的新聞了。
唯一她身上和“愛美”有點聯(lián)系的,就只有她在意自己的長發(fā),那是淺色調的長發(fā),微微帶一點極其淺淡的桔梗紫色。
現(xiàn)在,她那長發(fā)的發(fā)梢都因為爆炸的光與熱而燒焦,垂在她吐血的臉頰旁,她痛苦的皺著眉頭,無法站立而起。
那燈被熄滅的無頭孩童抓準了這個時機,去而復返,出現(xiàn)在公孫湊面前,哭聲越發(fā)的凄厲,但任誰都能聽出它哭聲里的喜悅和嗜虐。
它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異常興奮的舉起了手里已經(jīng)熄滅的油燈,它有著沉重的握把,還有某種特殊黃銅鑄就的燈托,就像是一個短錘。
在詭異的哭聲里,它手里的燈猛地掄在了公孫湊的頭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長發(fā),觸目驚心。
只有窮兇極惡的異常,才會被封印在萬鬼枯井之中,只有對人類有著極大惡意的異常,才會被封印在萬鬼枯井之中。
公孫湊沒有驚慌,也沒有悲傷,即使是這樣的情況,她的手中依舊沒有松開過那把古劍。
所謂的劍者,就是將自己的靈魂固化,烙印在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