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魚在公孫湊的身邊，不斷地用袖口為她擦拭血跡，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但她的言靈在這種地方卻沒有用武之地，因為它是擁有絕對負面的傾向。
異常和鎮異常者的法，都源自于靈魂和魂壓，來自于強烈的自我與情感，而這樣的情感和自我往往都是偏向負面的效果，也是為什么“長生歌”這一類法極度的稀有。
“這異常，魂壓不會低于丙等，法很強勢。”
魏莪術深深的吸了口氣。
“很有可能是其他分支里的井底異常跑出來了。”
魏莪術用腳踢了一下那個銅燈，這東西在淺草寺里有，并非凡俗，大概率是放置在井底的東西。
某些較淺的分支，井底不夠深，壓箱底的異常有其特殊之處也能理解。
“至于境界無法張開，我覺得是因為萬鬼枯井本身就是一個境界，或者類似的東西。”
黎圣若點了點頭，這不是一個好消息，這會讓他的戰力大打折扣。
“不過也放寬心，境界這種超綱的東西，就算是你也不可能頻繁展開，留著機會之后用，封鎖萬鬼枯井之后才是開始。”
魏莪術看向公孫湊，剛剛他強裝冷靜，但看到湊學姐萎靡的樣子，還是嘴角有些顫抖。
他之前的狂怒就能說明問題。
明知道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魏莪術也一向自詡在戰斗中極致冷靜，就連自己的生命和傷勢都能算在里面，但真當自己在乎的人出現傷勢，還是很難保持冷靜。
魏莪術骨子里可能從來就不是一個冷靜的人，只是他的生活環境逼著他運用自己的智商，去求得最優解。
“湊學姐，我....”
魏莪術的冷靜蕩然無存，蹲下的他雙手搭在自己膝蓋上，垂著頭吐了口氣。
公孫湊沒有說安慰的話，她也不擅長安慰，只是用手拍了拍魏莪術耷拉著的頭，雖然本意是讓他振作起來，但表現得像是摸一只垂頭喪氣的小狗。
“捏碎木牌吧。”
魏莪術只是思索了不到一瞬間，就得出了絕非最優解的決定。
公孫湊搖了搖頭，在眾人的目光里撐著劍站了起來。
“受到致命傷，或者魂壓徹底耗盡，木牌會自己碎開。”
她指了指自己的木牌，上面寫著一首平淡的和歌。
【雪壓枝頭，寒風更顯骨錚錚】
從筆跡看是那枯瘦的老僧，寫得一手好炎國古文。從筆跡看是那枯瘦的老僧，寫得一手好炎國古文。
每一筆都鋒利如刀，字的結構卻傲骨嶙峋。
“它還沒碎，所以說我的傷勢不致命。”
魏莪術有些哭笑不得，湊學姐有時候真的很電波系，不過這種電波系反而提醒了他。
萬鬼枯井的通路，本就是留給東國自己人的最后后手，不至于說會讓自己身陷險境，這里不會死人。
魏莪術沒再多說，直接背起了公孫湊，他能感受到自己背上湊學姐的身體微微的僵硬了一下，或許是因為緊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來。
身材高挑的公孫湊，卻很輕，簡直像是沒有重量一樣輕盈。
“走吧，學弟。”
湊學姐的聲音因為虛弱而很小聲，原本清冽的聲線也變得很溫和，她趴在魏莪術的后背上，身軀微微的隨著呼吸起伏。
魏莪術看了一眼黎圣若，后者點了點頭，表示有自己負責殿后，一行人就迅速的前行。
不過魏莪術臨走之前，倒是把那銅制的油燈挑起，丟給了于知魚，后者接了過去，驚訝的發現燈盞里的油居然一滴都沒有灑落。
“這個油燈，關鍵的時候點燃它，會有奇效。”
魏莪術第一眼就認出這油燈的原理，只因他曾于惡魔游戲的不斷攀登之中，見到了世界和根源的真相，其深度遠超常人。
最關鍵的是他見過某個存在。
——那是被釘死在惡魔游戲最頂層，垂到底層的巨大石壁上，血液流盡的異常之王，它不知因為和等緣故沒能走出惡魔游戲，止步于最頂端，進化樹的最頂端。
它所代表的，是【燈】。
燈，和【刃】【啟】并駕齊驅，包含不仁、理性、求知、輝光、啟明。
德能老僧持油燈照亮黑暗，用燈蕊燒穿淺草寺的隱蔽。
枯瘦的老僧凝望萬鬼枯井，周身骨骼大放光明。
那這無頭異常持著的油燈，本質呼之欲出。
它也是【燈】的性相，散發出的光芒并非凡俗，【霧中吞燈】會吸收光源，那么【燈】這種直通根源的性相所散發的光芒，自然效果強大到極致。
當凝滯在哭聲里的魏莪術明悟這一點之后，他毫無魂壓的身軀發出噼啪的聲響，他的肉體曾經進入過那異常之王尸體的【疆域】之中，目睹過它被莫道桑打破的瞬間，那無疑是【燈】性相最頂峰的表達。
【疆域·不仁禱燈明照域】
所以他才能第一時間的熄滅那盞油燈。
在漆黑而未知的萬鬼枯井里，【燈】注定是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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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背著湊學姐，魏莪術的速度也不曾有半點減慢，身姿都不曾晃動，手里的斬劍靈活的在“斂式”，“毀式”和正常之間切換，攻擊范圍覆蓋了近和中距。
至于更遠的范圍，自然有于知魚的言靈，黎圣若的長槍和法，充分的覆蓋。
異常時多時少，那個枯瘦的老和尚沒有騙人，這條通路原本就應該是沒有異常的安全通道，眾人所遭遇的除了入口處的群居異常，剩下的大多數只有零星。
但它們的強度卻呈現出巨大的變化。
魏莪術內心數著自己斬殺的異常，起碼有幾個異常能夠擋住斬劍，開始還手，只不過還沒和他過上幾個回合，就被黎圣若的晦明一槍戳爆。
或許是情況緊急，或者是同伴的重傷，讓黎圣若的槍法變得更加剛猛暴烈，隱約能看到一些魏莪術的戰法影子。
黎圣若在淺草寺堅守的這幾天，其難度不亞于魏莪術所經歷的一切，所以他的槍法也不知不覺的精進，變得更加高效，更加直接，去除那些看似精妙，實際上效果不佳的招式，換成了更適合對抗異常的槍勢，直面殺伐。
蛻變總是發生在不知不覺之中，而巨大的壓力是它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