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劍斂式即使能夠收束魂壓,但到底還是會極慢的消耗。
所以走到最后,魏莪術已經放棄了斬劍。
即使是這么一點點的魂壓,也要節省,因為魏莪術根本無法確定自己的前路還有多么漫長。
即使擁有魂壓的常駐,還有肉體可怖的恢復力,但在無數異常的沖刷下,到底是開始了入不敷出。
萬鬼枯井的異常浪潮里,夾雜一些強悍而難纏的家伙,它們就會極大的消耗魏莪術的魂壓。
此刻的他手里握著黑刀,完全依靠它的堅不可摧,掄碎異常。
這本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魏莪術的戰斗方式已經完全屬于沒有魂壓的普通人,全靠自己的力量在戰斗,但異常就是這樣被他狠狠的打碎。
那些古老的異常,放在外界都可以說是為禍一方,如今在萬鬼枯井無人知曉的深處,被魏莪術的黑刀像是路邊一條野狗一樣砍死。
這件事情的離譜程度,就好比一個體育生沉淀兩年,用甩棍痛毆恐怖游戲里的都市傳說。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周遭異常環繞,無人知曉,甚至是否成功都不得而知,但魏莪術沒有絲毫想要放棄的跡象,他甚至節省著每一分體力。
手里的黑刀運轉越發的流暢了起來,無論異常多么稀奇古怪,他腦海里莫道桑的上萬種異常筆記總能被他找到類似,繼而黑刀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力氣,準確的只擊潰自己面前攔住去路的異常。
劈,斬,挑,抹,停,崩,無數種刀法最基礎的動作被魏莪術不知疲倦的運轉千變,萬遍,修長筆直的黑刀被他揮舞如漆黑的夜風,在異常的群集里砍出一條血路。
魏莪術單手五指收緊,一刀橫斬而過,堅固的黑刀刀刃轟碎了最后一只異常的頭顱,他卻因為疲倦而保持橫刀的姿勢,過了幾個呼吸才緩緩的站直。
他的渾身都被異常的血覆蓋,反手將黑刀插入腳邊的古磚之中,魏莪術抽出那把于知魚給他的手槍,打開彈夾查看彈藥。
還剩三發。
魏莪術將手里的彈夾歸位,拉栓上膛,另一只手把黑刀從地面上抽出,反握在右手里,跋涉過滿地的異常尸體,緩緩的向前。
在他身前,最大的異常甚至就像是一艘古舊的沉船,他就翻過這艘倒下的沉船,一躍而下。
這沉船承載了無數溺死的冤魂,最后形成了這個大型的復合異常,魏莪術尋常的手段無法處理它,所以毫不猶豫地在這樣封閉的場合轟殺出了【碎星】。
正如卡哈銳評,這【碎星】是否能成為法之極致有待商榷,但它的破壞力毋庸置疑。
當碎星轟出,魏莪術的魂壓劇烈消耗,而那艘破爛的沉船直接被這股無可忤逆的偉力轟沒了半邊身軀。
以它為起點,巨大的萬鬼枯井井壁石磚都被威力的余波碎成齏粉,蔓延十余米。
此刻魏莪術就走在這樣碎裂的萬鬼枯井之內,身軀和步伐都慢了很多,但他不曾停下。
就像是憤怒于他依舊前行一般,難以想象的巨量異常出現在了他視野的盡頭。
魏莪術單手握住了手里的黑刀,漆黑的雷霆隱約匯聚,那異常的浪潮經過他的判斷,不是能夠節省魂壓的程度。
用肅王鐵錘一口氣砸開空缺,然后盡可能地快速殺出包圍圈,就像是之前那樣....
魏莪術的思路很清晰,但事態的發展卻超乎了他的想象。
那些異常的浪潮并沒能靠近他,反而在極遠處就開始衰減。
一只巨大的,枯瘦的慘白手指,就像是攥住海綿一樣,一大把的抓住無數的異常,將它們拉回萬鬼枯井無盡的黑暗里。
從視覺上,就像是小孩子從裝滿糖果的口袋里狠狠的抓了一大把,那些稀奇古怪的異常在慘白的手指里拼命掙扎,只有少數強大的異常才能掙脫而出,或者運氣好的異常,從指縫里漏出。
不一會,無邊的黑暗里,就傳來了駭人聽聞的咀嚼聲。
那咀嚼聲不算很大,但它卻讓原本喧囂的萬鬼枯井變得死寂一片,陰森森的回蕩在枯井四周墻壁之間,無限的放大。
那些強悍的異常也沒有絲毫戀戰的傾向,它們在掙扎逃出的第一時間就拼了命一樣的想要離開這一處井底,甚至無視了渾身鮮血的魏莪術。
“咔...咔.......咕——”
悲鳴一樣的聲音還在持續,那巨大的蒼白手掌猛地伸長,擦過魏莪術的身旁,抓向一個巨大的異常。
離遠了看可能感受還沒那么明顯,當那只蒼白的手掌貼身而過的時候,魏莪術驚恐的發現它的速度快到難以理喻,甚至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冷汗出了一身。
被它抓住的異常不甘心的掙扎,發出刺耳的尖嘯,很多僥幸從指縫漏走的下位異常甚至承受不住它的尖嘯,直接爆碎開來,即使是魏莪術也一陣昏厥。
那異常的魂壓爆發,掙扎,足有乙等,但依舊無濟于事,最后被拖拽到了黑暗之中。
不一會,讓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再次傳遞了出來。
魏莪術瞳孔緊縮,或許是因為這一次的異常很強,所以咀嚼它需要更長的時間,這讓他的眼睛得以看透那片不可描述的黑暗。
深紫色的九顆瞳輪旋轉,勘破一切虛妄之后,所見到的就是最真實的樣貌。
那咀嚼聲音的來源,要比一個猙獰可怖的怪物更讓魏莪術感到不可思議,汗毛倒豎。
那是一個人臉,它巨大而慘白,但非常的俊秀。
它的肌膚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泛著微微發白的質感,穿著一身代表性的狩服,手腕的臂甲上纏著一串悠長的念珠,散發著深藍的光澤。
就算魏莪術再不了解東國,也不會認錯這個形象,它正是號稱等同于風,東國古往今來最偉大,最強大的鎮異常者。
大陰陽師,安倍晴明。
他還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萬鬼枯井的締造者,守屋家的血脈之祖。
那為什么,本應死去數百年之久的它,會以這樣巨大而瘆人的方式出現在萬鬼枯井之中?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