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俊的面龐嘴角緊緊的抿著,絕不像是吞噬和咀嚼的樣子,那又是什么在咀嚼異常?
答案很快就揭曉,魏莪術(shù)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強悍的異常被他如法炮制,抓到了身前,繼而脖頸處裂開一道仿佛傷口的縫隙。
這縫隙如此之大,從視覺上近乎是整顆頭顱都向后猛地翻折。
無數(shù)鋒利的牙齒在脖頸之中蠕動,那可憐的異常被丟入其中,很快“脖頸”就開始了咀嚼,異常的骨渣簌簌的灑落,那脖頸就像是咀嚼一顆飽滿的櫻桃,紅色浸潤了它的脖頸。
至于其上的頭顱,則是被動的牽扯著搖擺,配上安倍晴明那清俊平靜的面容,說不出的詭異。
魏莪術(shù)愣神的瞬間,眼中倒映出更多的真相,這東西沒有下半身,而是鏈接在萬鬼枯井的壁壘之上,血肉都被均勻的涂抹,形成了井的壁壘。
而那井壁所連接的,是一個華貴的杯子,被子里滿溢鮮血,幾乎就要流淌而出,但總是維持在飽滿的狀態(tài),搖搖欲墜。
不妙的預(yù)感在魏莪術(shù)心中猛地炸開,那杯子并不是死物,而是一個活物,它身上散發(fā)出的魂壓強的魏莪術(shù)根本無法揣度。
僅僅是魂壓本身,就能若有實質(zhì),這種魂壓的強度和質(zhì)量毋庸置疑,是甲等。
能夠讓如今丙等以上的魏莪術(shù)感到無法理解和揣度,只有這樣一種可能,乙等的大異常都無法做到。
魏莪術(shù)試圖別開實現(xiàn),但就像是被牽扯了視野一樣,他的魂壓和視線仿佛有了“自我意識”,開始渴求那盛滿鮮血的杯子,杯子的樣貌在他視野里開始扭曲和變換。
該如何形容這一幕呢,詭異,詭異,而且毫無邏輯,但卻無比的美麗,散發(fā)出致命的吸引力,那杯子就像是深夜的花朵靜靜張開花瓣,又像是絕美的少女伸開懶腰。
那是一尊美麗與極盡危險之物,言語很難形容出他,它,或者她的樣貌,但她的目光里卻明顯的出現(xiàn)了渴望的柔弱,直勾勾地望著魏莪術(shù)。
魏莪術(shù)的魂壓近乎失控,他感到頭痛欲裂,目光和視線無法從對方的身軀之上挪開,就仿佛有一萬個柔軟的少女手掌撫摸著他的身軀每一寸,一萬名美麗到極盡的“人”在他面前交衍。
讓魏莪術(shù)震撼的是,即使是他的破妄眼,也無法看透這一切的幻象,反而因為觀察的細(xì)致入微,讓一切更加的真實。
這是極致的感官刺激,魏莪術(shù)眼角不由得抽動,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于知魚那標(biāo)志性的笑容,還有湊學(xué)姐,乃至于自己生活中見到過的每一個人。
修長而白皙的肌膚就像是柔軟的白玉,她淡紫色的秀發(fā)觸感溫暖的傳來,公孫湊露出了根本難以想象的柔弱表情,她仿佛渴求著魏莪術(shù)。
至于于知魚的幻想,則更加的....熱情,傲人的身材毫不吝嗇的展示,她就像是炫耀,又像是微微的譏笑著魏莪術(shù)。
自己最微小的思緒都被無限的放大,即使原本跟本沒有那樣的想法,都被強行的扭曲。
魏莪術(shù)面對這諸多誘惑,汗水像是開了閘一樣的淋漓落下,比之前所有的戰(zhàn)斗都要難熬。
最難熬的是他感到了饑渴,那不是欲望,而是饑渴,在他的意識之中,已經(jīng)無意識的抓住了于知魚,在她光滑的肩膀上狠狠的撕咬了下去。
“呀~”
被撕扯血肉的幻覺沒有痛感,反而嬌笑著,任由魏莪術(shù)的意識撕咬,大口的吞噬,就像咀嚼一顆柔軟的果實。
所有的知覺都被增強,所有的感情都被加深。
食,色,性,有溺而無還者也,杯是生育與饗宴的準(zhǔn)則。
但魏莪術(shù)眼底深處,卻已然保持著清明和冷靜,甚至近乎冷漠的看著自己的行為。
他在現(xiàn)實中的手指無法調(diào)動魂壓,任何提煉出的魂壓都會被渴求所掠奪。
所以他扣住了一個冰冷的事物。
裝著三枚言彈的自動手槍。
魏莪術(shù)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一連三發(fā)全部打出。
這三顆言彈的威力不低,尤其是對于無形的異常而言,就連乙等的異常直接挨上幾發(fā)都不會舒服,但它們面對那杯子,就仿佛瞬間消融的雪花,一絲一毫的漣漪都沒能翻出。
幻覺之中的于知魚短暫的錯愕之后,露出了更加嬌艷的笑容,雙手捧住魏莪術(shù)的臉頰,柔軟到仿佛啫喱一樣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堵住了他的嘴。
鮮血的味道就像是要讓魏莪術(shù)的意識徹底沉溺,柔軟的舌頭像是蛇一樣彼此糾纏。
在現(xiàn)實世界,那三枚言彈確實沒有任何效果,魏莪術(shù)一開始也本就沒有指望它們能對甲等的異常起效,但隨著它們碎裂,悲苦的詩句回蕩在死寂的壁壘之中,打斷了安倍晴明進食的聲音。
安倍晴明注意到了某些異動,他伸出了白皙而沒有血色的手,握住了那滿溢鮮血的杯子,雙手握緊了那杯子,無數(shù)復(fù)雜到極致的結(jié)界符號就像是崩壞的電子屏幕一樣,在他雙手和杯之間爆發(fā)而出。
他合上了頸部駭人的口腔,作為人類的面龐看向了魏莪術(shù),睜開了眼。
即使如此詭異,如此巨大,他的眼睛卻依舊清澈,就像是最寒冷的冰雪凝成的鉆石,光在其中折射出驚艷的純色。
當(dāng)自己的視線與它觸碰,魏莪術(shù)猛地渾身顫栗,一切的幻覺都消失一空,只有他和巨大的面龐對視。
即使他如今如此詭異,魏莪術(shù)卻依舊能從他的面龐上感受到平靜和淡淡的哀傷。
兩股熱流從魏莪術(shù)的眼睛里流淌而下,那是鮮血,他的眼睛短時間內(nèi)無法再次匯聚魂壓,但這股刺痛對于他而言,反倒像是清澈的空氣。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捂著流血的眼睛,大口的呼吸著。
魏莪術(shù)看不到外界發(fā)生了什么,但能聽到那杯不甘的怒吼和哀嚎,還有恐怖的魂壓,僅憑魂壓都讓他堅固的骨骼發(fā)出吱呀聲。
良久之后,他喘息著睜開了眼睛,臉側(cè)還有淚痕一樣的血跡。
“異常的大君...這么恐怖嗎?”
他艱難的翻身,試圖站起,卻失敗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