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當比比東的淚水洶涌落下,那象征著教皇尊嚴徹底瓦解、羅剎魔念被最真摯情感壓制的嗚咽聲傳來時,林夏更是清晰地感覺到——壓在心頭那座名為“比比東被羅剎反噬”的萬鈞巨石,終于轟然落地,摔得粉碎!
林夏甚至能感覺到,縈繞在比比東周身那股陰冷、暴虐、充滿毀滅氣息的羅剎神力,如同冰雪消融般,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褪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雖然脆弱疲憊,卻無比純凈、帶著巨大悲傷與釋然的生命氣息!
羅剎的蠱惑與侵蝕,在比比東靈魂深處那因女兒和解、因“可能擁有”而爆發的強烈求生欲和守護欲面前,已然潰不成軍!
成了!
苦肉計的核心目標,達成了!
巨大的狂喜和疲憊感同時襲來,林夏幾乎想立刻睜開眼,將這兩個為他哭得肝腸寸斷、又為他沖破重重樊籬的女人緊緊擁入懷中。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蕩,考慮著“醒來”的最佳時機時——
兩股溫熱、帶著咸澀淚水濕意的氣息,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靠近感,毫無征兆地、同時籠罩了他的臉龐!
左側,是千仞雪的氣息。
帶著陽光般的暖意,混合著淚水的微咸和一種屬于她的、清冽如晨曦的獨特幽香。
她能感覺到那氣息的主人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靠近,如同蝴蝶初次停駐花瓣般輕盈。
右側,則是比比東的氣息。
更為復雜,蘊含著紫羅蘭般的馥郁深沉,混合著淚水的苦澀、血絲的微弱腥甜,以及一種令人心安又帶著禁忌誘惑的成熟韻味。
她的靠近帶著一種更深沉的、飽含愧疚與痛楚的決絕,如同飛蛾撲向救贖的燭火。
下一秒,林夏的感知世界被徹底點燃!
左側唇角,傳來一片不可思議的柔軟與微涼!
那是千仞雪的吻!
如同初雪融化般輕盈地落在了他的嘴角。
她的動作帶著天使與生俱來的矜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珍惜和一種豁出去后的勇敢試探。
她的唇瓣只是短暫地、克制地貼合在那里,輕輕廝磨了一下,細微的電流感瞬間從那接觸點竄遍林夏的全身!
溫熱的淚水,無法控制地從她的眼角滑落,恰好滴在林夏的耳廓上,滾燙得驚人。
那咸澀的滋味,仿佛帶著她所有的不安、痛苦、掙扎和此刻孤注一擲的愛意,直接滲入了林夏的靈魂深處。
林夏能“聽到”她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細微的啜泣聲,距離如此之近,充滿了令人心碎的憐惜。
幾乎是同一時刻,右側眉心,被一片更加溫潤、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的柔軟覆蓋!
那是比比東的吻!不同于千仞雪的羞澀試探,這個吻帶著一種傾盡所有的沉重與母性的包容,如同烙印般印在了他的額心——象征著靈魂與智慧的位置。
她的唇瓣更柔軟,也更灼熱,帶著她剛剛痛哭過的微腫和一絲顫抖。
那不是一個情欲的吻,而是一個融合了最深歉意、最痛悔悟、最絕望祈求以及最終……破釜沉舟般接納與守護的復雜印記!
她的淚水,更加洶涌,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滴落在林夏的額發、鬢角,帶來一片連綿不絕的濕熱。
林夏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灼熱氣流噴灑在額頭的皮膚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徹底放下所有防御后的脆弱與懇求。
“回來……求你回來……”
這無聲的吶喊比任何語言都更強烈地沖擊著林夏的偽裝。
兩個吻,如同冰與火的交響,同時烙印在林夏的臉上!
千仞雪吻在唇角,帶著少女突破禁錮的勇敢與珍視,淚水滾燙。
比比東吻在眉心,帶著母親/愛人的身份撕裂枷鎖后的守護與祈求,淚水滂沱。
截然不同的位置,截然不同的情感側重,卻在同一刻表達著同一種超越生死、超越世俗的吶喊——回來!
我們需要你!
我們接受彼此!
這雙重的、來自他靈魂深處最牽掛的兩個女人的吻,帶著最滾燙的淚水和最決絕的愛意,如同兩道沖破靈魂囚籠的神圣之光,狠狠地、不容抗拒地撞入了林夏那封閉的、沉寂的、偽裝完美的意識深處!
偽裝?
封閉?
在這樣洶涌澎湃、沒有絲毫虛偽、充滿血淚與救贖的真情面前,任何偽裝都顯得如此荒謬和不堪一擊!
“呃……”
一聲微弱到幾乎不可聞,卻飽含著巨大沖擊力的悶哼,驟然從林夏的喉嚨里逸出!
這聲音雖輕,在寂靜得只剩下淚滴聲和啜泣聲的房間里,卻如同驚雷炸響!
千仞雪和比比東的身體瞬間僵硬如石雕!
覆蓋在林夏唇角與眉心的柔軟唇瓣,在同一時間猛然停止了所有細微的動作,如同被凍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那雙還盈滿淚水的金色眼眸,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瞪得極大,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小心翼翼的求證,死死地盯著林夏的嘴唇,生怕剛才那一聲只是自己悲痛過度產生的幻覺。
比比東的唇還停留在林夏的眉心,她的脊背繃得筆直,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紫羅蘭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里面翻涌著比剛才任何時刻都要復雜的情緒——巨大的希望、極致的恐懼、生怕失望的脆弱……
所有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讓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起抖來,連帶著印在林夏眉心的唇瓣也傳遞出細微的顫抖。
她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帶著幾乎能融化寒冰的灼熱溫度,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在林夏的臉上,聚焦在他那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的、濃密纖長的睫毛之上!
就在她們屏息凝神,心跳如擂鼓,期待著、恐懼著下一秒的變化時——
林夏那雙緊閉了太久太久,承載了無數痛苦、掙扎與算計的眼簾,如同破曉時分艱難掀開夜幕的晨曦,極其緩慢的、帶著一種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沉重感,終于……緩緩的掀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