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藤蛇雖然在對戰當中,有時會不聽從夏幽的命令,只顧自己行事,但夏幽的聲音不時在它耳邊回響,有時遇到危機時,難免會下意識按照這個男人的指示,進行攻擊、閃躲或者預判。
而每次這么做,都能讓它或攻擊得逞,或成功躲開對手的招式,又或提前判斷對手的下一步動作,給它帶來了極大的好處,戰斗也會變得異常順暢。
藤藤蛇雖然傲嬌,但卻也不傻。
它慢慢察覺到,每當自己下意識遵循那個男人的指令時,那些原本需要它絞盡腦汁,甚至冒著風險才能應對的局面,在他的只言片語下,往往能化險為夷,甚至反敗為勝。
這種仿佛被無形之手引導著走向勝利的感覺,既讓它有些不服氣,又無法否認其帶來的切實好處。
這個男人……似乎真的有點本事呢。
這個認知讓藤藤蛇內心有些復雜,盡管它依舊高昂著頭,保持著優雅與疏離,但在夏幽再次下達指令時,它似乎也沒那么抗拒了,執行命令的遲疑也縮短了一瞬,它開始分出部分注意力,去聆聽、去理解夏幽指令背后的意圖,而不僅僅是憑本能和好惡去行動。
就比如,在又一次與一位訓練家的混混鱷的對戰中,藤藤蛇憑借速度先是躲開了第一次撕咬,但正當它準備用藤鞭反擊時,夏幽的聲音響起:“左側,飛葉風暴!”
藤藤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執行了命令,翠綠的葉片風暴瞬間在身體左側形成!
而幾乎就在同時,那只混混鱷也果然虛晃一槍,從左邊第二次突襲,卻一頭撞進了飛葉風暴當中,被打了個正著!
原來它剛剛布了一個陷阱,正等著藤藤蛇往里跳呢,沒想藤藤蛇聽從了夏幽的指令,不但躲了過去,反而一舉將混混鱷打倒在地。
等到戰斗結束后,藤藤蛇看著倒在地上的混混鱷,又悄悄瞥了一眼神色平靜的夏幽,這一次,它沒有再立刻扭開頭,而是微微低下了一直高昂的頭顱,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夏幽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卻也沒有急于靠近,只是像之前一樣,拿出一塊芽米做的糕點遞給了它。
同樣這一次,藤藤蛇接過糕點后,并沒有走遠,甚至也沒有背對著夏幽,它只是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陽光灑在它翠綠的鱗片上,那高傲的背影,似乎悄然軟化了一絲絲的棱角。
看得出來,信任的種子,已然在一次次并肩作戰與精準引導下,悄然破土,開始生長。
……
又前行了半日,在黃昏之際,穿過一片略顯荒蕪的平原,他們又到達了另外一座小鎮。
而還未等靠近小鎮,遠遠地,他們便看到了一座高聳的古老鐘塔,聳立在小鎮當中,夕陽的余暉為那座高聳的鐘塔披上了金色的外衣,像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腳下逐漸現代化的小鎮,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滄桑。
也許是鐘塔太過古老了,與小鎮里的其它建筑相比,似乎這座鐘塔已經有些格格不入。
“今晚我們就在這里過夜吧。”
聽夏幽這么說,小光和芽米自然沒有什么意見,雖說住在野外的帳篷里,要更加自由和方便,但無疑城市里的房間要更加溫暖和舒適,最重要的是,在城市當中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一個熱水澡,這對已經旅行一天的他們來說,無疑是緩解疲勞最好的方式。
進入小鎮,順著街道,三人向著這里的寶可夢中心走去。
但也就在即將到達寶可夢中心之前,忽然一陣喧鬧聲從前方不遠傳了過來。
只見兩只身高不足一米,看起來就像火一樣紅,圓圓胖胖的寶可夢,正慌慌張張地從一家咖啡店里跑出來,它們懷中抱著一些三明治和面包,而在它們身后,幾名氣急敗壞的訓練家也追了出來,對著它們大聲叫嚷。
“站住火紅不倒翁!又是你們這兩個小偷!”
“快把我們的吃的還回來!”
這兩只寶可夢蹦蹦跳跳間,從夏幽幾人身旁掠過,就那樣一直消失在了街邊的小巷陰影里,等那幾名訓練家趕過去時,哪里還有它們的影子!
而見丟失了目標,幾名訓練家也是又氣又無奈。
“真是的,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幾次了?”
“真應該好好教訓它們一頓!”
待這幾人從身邊走過,夏幽和芽米、小光對視一眼,都聳了聳肩,隨即拐進了這里的寶可夢中心。
而一進門,就看到這里的喬伊小姐,正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外面,似乎將剛剛的一切都收入了眼中。
見她這副模樣,小光有些好奇,不由問道:“喬伊小姐,發生了什么事?”
喬伊小姐聞言,溫柔的臉上浮現一絲無奈與同情:“你們也看到剛剛的那兩只火紅不倒翁了吧?唉,在這座小鎮里,一直有兩只野生的火紅不倒翁和一只野生的達摩狒狒,之前一直還能和人類和平相處生活,可在前不久,它們就開始像剛剛那樣,四處偷取食物了,給人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聽喬伊小姐這么說,夏幽有些恍然,總感覺這件事似乎曾經聽說過……
他的目光下意識也看向了窗外,看向了城鎮中央的那座鐘塔。
小光有些疑惑:“是因為它們很餓嗎?”
喬伊小姐搖了搖頭:“它們并不是那種貪吃的孩子,至少…曾經是這樣的。”
從喬伊小姐的語氣當中,不難聽出,她也一定認為是發生了什么,才讓這兩只火紅不倒翁產生了這樣的變化。
夏幽淡淡開口:“喬伊小姐,這座塔叫什么名字?”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喬伊小姐道:“那座塔的具體名字早就被遺忘了,我們一直都叫它時鐘之塔,是很久以前便存在的了,而且它的鐘聲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響起,現在只能算是個歷史遺跡。”
“鐘聲沒有響起,你們這段時間都沒派人上去看看嗎?”
喬伊小姐搖頭:“應該只是年久失修了,況且現在人們已經用不到鐘聲提醒時間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們一直都沒人上去過,而且出于保護遺跡的想法,便讓它一直保持著原樣。”
聽她這么說,夏幽便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與芽米和小光一起辦理了入住。
對于紅火不倒翁和時鐘之塔,芽米和小光并沒有放在心上,在吃完晚餐后,她們繼續去陪小光去練習,而等入夜后,夏幽和她們打了聲招呼,獨自一人離開了寶可夢中心。
對于他要去干什么,小光和芽米難免有些好奇,但見夏幽沒說,她們便也沒多問。
相比于白天時的喧囂,夜晚小鎮就要安靜得多。
地處偏僻,鎮中又不是那么繁華,也讓這里并沒有太多夜生活,人們早早回家休息,整條街道略顯空曠,只有不時幾個行人穿過,讓這里看上去不是那么冷清。
認準方向,夏幽直接向著那座時鐘之塔走去。
經過之前聽喬伊小姐描述,他已經想起這里發生的事情了,而既然遇到,那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順著街道一直向前,夏幽到達了小鎮中心,來到了時鐘塔的下方。
比起從遠處看,離得近了,這座是時鐘塔要更顯高大,它的樣子倒是很尋常,就是普通的鐘樓,通體由石頭搭建而成,算上高高的基座的話,至少有十層樓的高度。
不過比起一旁其它建筑物里的明亮燈光,此時這座鐘樓里沒有一絲光亮,透著一股陰森,看起來果然就如喬伊小姐說的那樣,確實是荒廢很久了。
上了臺階,夏幽慢步來到了鐘樓的大門前。
之前聽喬伊小姐說,這里因為很久都沒人看守或者維修,大門是上著鎖的,可此時門鎖早已不翼而飛,像是在很久之前就被弄壞了一樣。
心中越發確定,他推厚重的木門,頓時在寂靜的鐘樓內,傳來了一陣咯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滲人。
不過這種聲音,顯然不是什么幽靈寶可夢發出來的。
進入鐘塔一樓,夏幽環視一周,塔內彌漫著灰塵的味道,除了樓梯,里面空無一物。
拿出精靈球放出了自己的沙奈朵,又把耿鬼從影子里叫了出來。
耿鬼環視四周,隨即抬頭看向塔樓上方。
“上面有動靜,似乎有誰在那里,話說回來……我們來這里干嘛?”
“做一件對我們來說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說話的同時,夏幽沿著盤旋的石梯向上,而越往上,空氣似乎就越發沉悶。
二層、三層……
這里的所有樓層看上去都是一樣的,也沒有任何東西,但夏幽的目的顯然也并不在此。
本就在夜晚,外面雖然月亮高懸,但塔內光線昏暗,就連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一絲…焦糊的味道。
一路向上,終于,在塔樓的頂層,也就是鐘樓巨大時鐘機械結構的核心房間,他又看到了那兩只在街道上,搶奪訓練家食物的火紅不倒翁。
但此刻,它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夏幽身上,或者說,它們完全沒注意到夏幽的到來。
只見在房間最中央,一只達摩形態的達摩狒狒正坐在那里,它此時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微弱而不穩定的火焰波動,顯然正竭盡全力維持著某種狀態,而在它的頭頂上,一口巨大的,本應該懸掛在鐘架上的大鐘,此刻正被達摩狒狒的波動包裹著,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并緩緩旋轉!
在這只達摩狒狒面前,雜亂地堆放著許多食物,不用說,正是這兩只火紅不倒翁偷來的那些食物!
而這兩只火紅不倒翁,焦急地圍在達摩狒狒身邊,時不時用腦袋輕輕拱一拱那些食物,又抬頭看看懸浮的大鐘和一動不動的達摩狒狒,發出“嗚姆…嗚姆…”的悲鳴,顯得無助又擔憂。
眼前的景象印證了夏幽的猜測。
果然是這件事啊……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從某個時間開始,這座鐘樓的大鐘忽然自然脫落,而住在這里的達摩狒狒,也許是為了避免大鐘砸壞這里的地板,破壞它的家,又或不想大鐘砸到與它一起生活的兩只火紅不倒翁,于是便在其掉落的瞬間舉起了它。
可時間一長,達摩狒狒也承受不住大鐘的重量,眼看要落下,只能變換成達摩模式,用超能力維持這口大鐘不掉落,但沒想到這么一維持,就維持到了現在,僵持在了這里。
而這兩只火紅不倒翁,為了給無法移動、且能量消耗巨大的伙伴補充體力,才不得不去鎮上偷取食物,并鬧出了很大騷動。
只能說…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和伙伴,這只達摩狒狒還真是拼盡了全力啊,而這兩只火紅不倒翁,也同樣為了同伴做了許多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人們重視這座鐘樓,有定期維修的工人來這里,也一定會提前發現的。
但可惜……直到動漫中小智旅行到這里之前,終究無人察覺端倪。
現在既然讓自己遇到了,那也不用等到小智出手,就可以直接解決這件事,免去它長時間受苦。
這樣想著,夏幽向前走了幾步,而聽到腳步聲,兩只火紅不倒翁這才轉頭,看到竟然有人類到了這里,立刻警惕地站起來,擋在達摩狒狒身前,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說起火紅不倒翁,它很像達摩不倒翁和獼猴的結合。
它全身覆蓋蓬松的紅色體毛,四肢一收縮就可以藏在體毛當中,眉毛呈現是黃色云狀,腹部有三個黃色斑點,很像一只圓滾滾的紅毛猿猴。
而那只達摩狒狒,與普通形態不同,達摩形態的它此刻身體呈青色,因為全身緊縮在一起,看上去就像青色的大球,不過還是能看出它五官的模樣。
耿鬼飄到夏幽身邊,目光掃過懸浮的巨鐘、透支的達摩狒狒和焦急的火紅不倒翁,臉上罕見的收起了玩笑:“這家伙的狀態很不妙啊,感覺它的精神力量在透支,似乎隨時都要堅持不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