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物！
師傅親手所教！
朱標信了。
徹徹底底地信了！
如果是仙人給的東西，那比千里馬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仙人造一個跑得快的鐵車，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原來如此，來如此?！?/p>
朱標喃喃自語，眼神里所有的疑惑和不信，全都煙消云散。
“好，好?。 ?/p>
他重重地點頭，看著朱雄英，激動地說道：
“既是來自仙界，那此物定然可行！”
“雄英，咱們大明，有救了！”
他不是說會更強盛，而是說有救了。
因為只有他這種身處中樞的太子，才最清楚，這個看似強大的帝國，內部有多少隱患。
土地兼并，信息不暢，南北隔閡，調兵遲緩……
而火車，能解開所有這些死結！
朱雄英看著父親激動的樣子，心里也松了口氣。
仙人師傅這個擋箭牌，實在是太好用了。
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爹，光有火車還不行?！?/p>
“咱們還缺最關鍵的東西?！?/p>
朱標一愣：“還缺什么？”
“鐵！”
朱雄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或者說，是鋼！”
“火車是鐵做的吧？”
“那軌道，將來也得是鐵做的吧？”
“而且還必須是質量最好的那種鐵，我們叫它鋼！”
“您想啊，一條從金陵到北平的鐵路，需要多少鐵？那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朱標臉上的興奮，慢慢冷卻下來。
他明白了。
兒子說到了點子上。
大明的冶鐵技術，還停留在很初級的階段。
產量低，質量也參差不齊。
靠現在的法子，就算把全國的鐵匠都集中起來，不吃不喝地干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湊夠修一條鐵路的鋼鐵。
這，才是最大的難題！
朱雄英看著父親的表情，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爹，您別急。”
“這個難題，我師傅也早就想到了?！?/p>
“解決這個難題的鑰匙，還是那個東西?！?/p>
朱標猛地抬頭：“蒸汽機？”
“沒錯！”
朱雄英打了個響指。
“咱們現在的煉鐵方法，為什么慢？”
“因為火力不夠旺，溫度上不去，所以只能一塊一塊地敲，費時費力，出來的還是雜質很多的生鐵?！?/p>
“但是，如果我們有蒸汽機了呢？”
“我們可以用蒸汽機的力氣，去帶動一個巨大的鼓風機！”
“讓它對著煉鐵爐，不停地吹風！”
“風越大，火就越旺，爐子里的溫度，就能升得非常非常高！”
“到了那個時候，鐵礦石，就能融化成鐵水！”
“雜質會自己浮上來，我們把它撇掉，剩下的，就是最精純的鋼水！”
“我們把它倒進模具里，想要什么形狀，就能做出什么形狀，又快又好！”
朱雄英這一番話，劈在朱標的天靈蓋上！
他雖然不是工匠，但他完全能理解這個流程的顛覆性！
這已經不是改良了！
這是創造！
是從無到有的，神仙手段！
“這也行？”
朱標的聲音，都在發顫。
“當然行！”
朱雄英自信滿滿。
“我皇爺爺不是已經下令，讓天下的能工巧匠，都來金陵，研究蒸汽機了嗎？”
“等他們把蒸汽機造出來，正好就能直接用在這個新式的煉鋼爐上！”
“蒸汽機，煉鋼，火車！”
“爹，這是一個連著一個的，只要第一步成功了，后面的，就全都順理成章了！”
說著。
朱雄英轉身，踮起腳，拉開了旁邊書桌最下面的一個抽屜。
從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卷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爹，您看這個。”
朱雄英把圖紙，推到朱標的面前。
“這就是我根據師傅教的法子，結合咱們大明現在工匠的水平，畫出來的新式煉鋼爐?！?/p>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轉爐煉鋼法！”
朱標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張圖紙上。
他伸出手。
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拿起了那張圖紙。
圖紙很大，是用好幾張上好的宣紙拼接而成的。
上面，用最精細的炭筆，畫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造型古怪的巨大爐子。
爐子的旁邊，畫著各種各樣的部件。
有復雜的鼓風管道，有用于傾倒鋼水的轉軸結構，還有各種他完全看不懂的剖面圖和細節圖。
圖紙的每一個角落，都用小字，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尺寸，材料，和各種注意事項。
字體，是他熟悉的，自己兒子的筆跡。
稚嫩，但一筆一劃清晰有力！
朱標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這上面畫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看得懂，這幅圖紙的復雜和精密，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所有工匠的想象！
這不是一張草圖！
這是一張，可以直接拿去施工的，完美無缺的成品圖！
朱標拿著圖紙，手在抖。
他的心，也在抖。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目光從圖紙，移到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那張稚嫩的，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
那雙清澈的，明亮的眼睛。
這一刻。
朱標的腦海里，涌起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荒唐和驚悚的念頭。
這真的，是我的兒子嗎？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么可能懂這些？
就算是仙人托夢，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細致入微！
他看著朱雄英。
這哪里是在玩什么木頭模型，畫什么圖紙？
他是在，以整個大明為棋盤，以天下蒼生為棋子，下一盤前所未有的大棋！
這一刻，朱標徹底被震撼了。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更高維度智慧的，敬畏！
“爹？爹？您怎么了？”
朱雄英看到朱標拿著圖紙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個地方，我標注了，要用咱們能找到的，最耐火的磚石來砌，不然爐子撐不住。”
他正指著圖紙，給朱標補充著細節。
就在這時。
一個溫婉輕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太子殿下，雄英?！?/p>
父子倆同時回頭。
只見東宮次妃呂氏，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臉上帶著溫和賢淑的笑容，正款款走來。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身姿窈窕，步履輕盈。
她走到桌前，將托盤放下，柔聲說道：
“我看你們父子倆，在這兒討論了半天了，想來也累了?！?/p>
“這是臣妾，親手給殿下和雄英燉的安神湯?！?/p>
“喝一點，歇一歇吧?！?/p>
她說著便端起其中一碗，那碗湯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她含笑就要將湯碗，遞到朱標的面前。
完美地扮演著一個體貼丈夫，關愛繼子的賢淑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