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或是去乘坐管理局提供的飛機,或是徒步走向遠方的三名隊友,伍天然和小荷在帳篷門口揮了一陣手,又坐回各自的行軍床上。
“又剩下咱倆了。”小荷晃蕩著腿,“與其考慮接下來怎么做,不如先想想休息的一天去哪玩?我聽說附近有個不錯的游樂園。”
“你說,為什么黑水潭的子體總是笑呢?”伍天然還在糾結柳德拉市的舊事,“笑容和人類之間有什么關聯嗎?”
“用露出牙齒來表示友好,這種行為是人類特有的,也算是有關聯吧。”
昨天凌晨,伍天然帶著阿類脫離隊伍后,秋山把隊友們救出了設施部分,小荷很快在治療下醒來,剛一睜眼,就得知了伍天然再度以身犯險的決定。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應該生氣還是欣慰,便傳來黑水潭死亡,任務圓滿成功的提示。
毫無疑問,伍天然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即使伍天然已經在歸隊后訴說了一遍自己的經歷,理清了不少各種問題,但仍舊對此耿耿于懷。
“先回中轉點吧,時間不等人,在你思考的途中,24個小時正一點點變少呢。”小荷戳了戳伍天然,眉頭一抖,捏向她的手臂,“嘶......你的胳膊怎么比以前還硬,點數都加肌肉上了?”
“可能是因為我本來就有基礎,加點之后鍛煉效果更——阿嚏!我是說,效果更好——阿嚏!”
伍天然很想把話說完,結果打了一連串的噴嚏,小荷嫌棄的給她塞去一包紙巾,“誰這么惦記你?”
“也許感冒——阿嚏!”
“算了算了,趕緊回中轉點吧,直接換回靈魂體就不會感冒了。等下快點把分數花掉,回去給家里報平安。”
“嗯。”
同一時刻,靈魂游戲中轉點內,主辦方會議室。
“本次會議到此結束,散會......”主持會議的女性人影習慣性整理手中的議案,低頭一瞧,紙上赫然多了幾行不在記憶中的字。
【重議開路者問題】
【已經討論過開頭和基本疑點,如沒有印象,全部重新討論】
【無印象,進行第二次討論】
【第三次】
【第四】
【五】
“站住,全體重新落座。”
紛紛起身的其他參會者雖有些莫名其妙,但都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檢查各自的記憶,有誰記得本次的主要議題?”
參會者們面面相覷。
“無印象,今天不是照常聯絡感情嗎。”
“不記得為什么來這兒了。”
“過去的三個小時我們都在干什么?”
桌尾的女巫照常最后一個發言,“難道不是把我們喊來在這里干坐著嗎?”
“所有人檢查自己的會議記錄,復述論點——有東西篡改了我們的記憶。”
一眾人等翻閱起會議中幾乎從不使用的紙張,紙面記錄雖然原始,但增加記錄的種類,可以更大概率抵抗超凡能力的篡改。
坐在左手邊第一位的錢嘉手里的紙張最厚,率先讀了起來。
“......開路者開路的經過存在重大疑點,以普通個體開路是理論和實際上不該發生的現象。
“尚未確定當天其家屬為什么放心讓兩個殘疾人相伴外出,其好友又同意開路者本人趁夜上山,到荒無人煙之地觀星,相關人士事后沒有表現出對此決定的懊悔。
“開路者在進入靈魂游戲視野后多次表現出異常,首先是夢境位面,開路者不受伊娃的精神壓迫和催眠能力影響,卻也并未對自身靈魂遭受的分割做出抵抗。
“伊娃陳述其未能成功消抹開路者的靈魂殘片,它以為是靈魂游戲出手干涉,實際當時我方出于謹慎,未做出有效幫助。在女巫前往質詢后,我方全體人員忘記了繼續深挖該疑點。
“第二次是在主世界內,開路者在不具備偵查強化的前提下發現一名掌握精神控制的能力者,在將其抓捕的過程中未受對方能力影響。
“接下來是進入管理局位面后,開路者不受強度為Lv.3的廣播控制,后續完全不受異常實體的精神污染,且在直面黑水潭的過程中,也未表現出任何不適。
“下一頁的內容是......該能力疑似通過【靈質】散播,因此首次接觸開路者的黑水潭,在短時間內沒有受到影響。”
會議桌兩側的人不約而同望向主位,留給靈魂游戲的那個位置仍舊空著。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非常糟糕的結果。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全軍覆沒了?”靠近桌尾留著長發辮的男性說。
“沒有檢測到開路者身上有任何高級能力的存在,我們也能短期保有記憶,且該能力沒有篡改物理記錄。如果這是一項惡意的主動能力,靈魂游戲會為我們提供防御。”在會議中一直充當著“秘書”角色的女性陳述著,順手記下這次會議的存在,“在這件事上,開路者在主觀角度下是無辜的。”
“但是客觀視角,開路者身上的確有問題,靈魂游戲也沒能阻止這種精神影響。”另一人補充道。
秘書繼續說:“靈魂游戲不是側重精神領域的存在......考慮到在座的大多數都不精于該領域,當前假設,開路者身上的異常是一種與我們平級,且專精于精神影響的被動能力。開路者本身也受到該能力的影響,由于她沒有帶動整個位面發生劇烈升級,可以肯定這個能力的歸屬者不屬于主世界,甚至——”
秘書的發言戛然而止,參會的眾人一改凝重的表情,紛紛收拾起面前的紙張,準備散會回去做各自的事。秘書跟著收拾議案,望著紙面底下多出的“六”,眉頭一皺。
“全體落座,檢查議案。”
......
花了幾分鐘理清情況,追上討論進度后,他們均有種身心俱疲感。
“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阻止外人發現異常,探究其特殊,毫無疑問是在為主要目的打掩護。”靠近桌子末尾的一人摁著眉心,“敵在暗我在明,針對它的特質,還有開路者的價值所在,我們不可能對她長期保持隔離和戒備。只怕目的顯現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這項能力的特化程度極高,對靈魂的占用率不會低,幕后黑手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秘書說到此處,閉上眼睛,開始感應什么。
其他人靜靜等候她再度發言,果然,她很快帶來了靈魂游戲的指示。
“現在最值得擔心的是,我們能夠意識到的異常不過是最淺顯的部分,更關鍵的線索根本無法被復盤發現。
“靈魂游戲的指示是,等待。
“在罪魁禍首現身前,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