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天然靜下心感受直覺是否作響,但她心底非常平靜。
思索片刻,她給小荷發了條消息告知自己現在的位置,決定繼續跟下去。
夜色掩蓋了她的身形,如果腳下的土路不會經常卡住疾跑腿的話,幾乎是次完美的跟蹤。
風中飄來酒徒們口齒不清的討論。
“怕什么兇宅鬼屋?有我帶頭,什么鬼屋不鬼屋的,咱們是唯物主義接班人,不談鬼!”
“超哥說得對!咱們人多,不怕鬼!”
“人多勢眾!”
“勢眾,時鐘......幾點了來著?”
“管他幾點,今晚,不探明白不回家!”
“不回家!”
伍天然不覺得這些年輕男女中間有能力者,但她還是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
憑借對海牙鎮附近地形的熟悉,她知道這個方向有個廢村,因為臨近鎮子和國道,以前有人試著開過農家樂和旅游項目,后因生意冷清倒閉。
經濟下行像縈繞在森安省上空的詛咒,整個大北方都因人口和產業外流顯得萎靡不振。
海牙鎮附近的廢棄村落不在少數,人們離開后留下的房屋大都荒廢棄置,耕地慢慢被森林擠占,回歸到近似自然的狀態。
長輩們往往嚴厲警告孩子們不要去這種地方玩,伴隨荒村的鬼故事倒是其次,主要是村子里的建筑年久失修,又臨近大山,草里蛇蟲甚多,有人還在附近看到過野豬甚至老虎。
更危險的是井口沒有警示標志,甚至有些井就那么敞著。要是不小心一腳踩空,掉進掩蓋在荒草間的枯井里,成年人都可能被困死在內,更別說小孩子了。
至于兇宅......她還真沒聽說過這附近有什么兇宅,也可能是更早發生的事,她沒打聽到。
不知道這些青少年哪里來的消息。
叫住他們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最終伍天然還是放棄了。她多半攔不住這群酒氣上頭的學生,這個年紀的孩子最為叛逆,她又沒有威嚴的長相,無法服眾。
如果只是鬼屋探險的話,她跟在后面看護一下,保護他們別被動物叼走,或者摔傷即可。
希望他們早點回家吧......
正想著,她追著一抹火星踩掉被隨手棄置的煙頭,轉頭才發現,僅僅幾秒功夫,手機電筒雜亂的光便消失了。
“什么兇宅,就一個破房子!”
“警戒線還拉著呢,咱真要進去嗎?”
“你怕你別進!”
伍天然順著疑似踹門的聲音摸索過去,在黑暗中探到一面墻,她跳起來扒著墻頭往里一看,發現這是村邊的一處院子,學生們進了里頭的房子搞破壞。
哪怕這屋子已經沒人在意,她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又擔心這群人會不會因為嫌棄天黑放火照明。
這棟三層落地房在一眾平房間脫穎而出,面積很大,青年們一時半會兒不像是會出來的樣子。
伍天然松手跳下墻頭,摸著院墻走起來,尋找視野更好的地方。
“這屋里東西都沒搬走,我去,地上還有粉筆線,真是兇宅......?”
“哎,廚房有酒,還是玻璃瓶的!”
“來一口,來一口!”
“要喝你喝。”
室內的動靜在這樣的寂靜中聽得一清二楚,伍天然轉了一圈又回到院門前,正好收到小荷發來的消息。
【小荷:這群人在街頭脫了衣服撒歡,場面真是辣眼睛,幸好警察叔叔來得快】
【42:真可怕】
【小荷:你那邊呢,鬼屋探險的那群人撞見鬼沒有?撞著了給我拍個照,我長長見識。】
伍天然望了落地房窗口時常閃現的電筒光,手指懸在空中組織語言。
“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叫喊劃破寂靜,那不是人被驚嚇到時發出的聲音,更像是痛苦的呼號。
緊接著,整棟落地房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喊,間雜物體砸落和破碎的動靜。一部手機飛出窗口,電筒的光束在空中旋了幾圈,摔滅在地。
出事了。
【42:A】
約定好的緊急信號發出,伍天然沖進院子,放聲大喊。
“快出來!”
疾跑腿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落不穩,險些將她絆倒,伍天然在地上撐了一下,踉蹌奔進敞開的大門。
室內更暗幾分,但伍天然看得出有個學生從屋子深處跑向自己,“快過來,離開這里!”
一個玻璃酒瓶砰地砸碎在她后腦。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變質的酒水混著血打濕了伍天然的頭發。
身后的襲擊者舉起殘留的玻璃瓶口,用尖銳的斷面向她當頭扎下,伍天然卻兩眼向上一翻,單手撐地順勢一滾,躲開了這一擊。
體質點數沒白加,她的腦殼比普通人更硬,更抗打。換做以前,剛才那一擊足以讓伍天然昏迷。
她張開手掌,習慣性調動手臂中的生物管,這時才看清襲擊者身上眼熟的裝扮,那是一件綁在腰間的校服。
為什么?
一個巨大的問號竄入伍天然的腦海,片刻的遲鈍讓她沒注意到身后的動靜,一只腳踹在她后腰,將她朝手持斷玻璃瓶的學生踢了過去。
生死一線間,她反手拽住后腰上的那只腳借力,假肢的膝關節一松,疾跑腿的連桿向后打滑,瞬間跪地下腰,驚險地從玻璃瓶下方閃過。
瘋狂的學生還想抬手再刺,伍天然殘肢發力,感應到肌肉信號的疾跑腿小腿向上猛彈,將她送入空中,恢復直立姿態,提腿一腳把瘋學生踹飛出三米有余,她又捏緊手中擒住的那條腿,回身一拳放倒掙扎的另一名學生。
要不是她憑著最后一絲理智收了力,疾跑腿的底桿足以把對方戳穿,她足足15點的力量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伍天然喘著粗氣,鼻腔涌出一道暖流,她頭暈得厲害,感覺連腦漿子都要從鼻子里灌出來了。
聽到頭頂還有叫喊聲傳來,她抓住樓梯扶手,全靠腎上腺素硬撐著往上爬。
剛上二樓樓梯,她便看到一名學生騎在同學身上,一次次揮拳毆打對方,絲毫不在意身側有另一個握著刀子的同學正奔向自己。
“你們瘋了嗎,住手!”
隨著伍天然這一嗓子,他們全都轉移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