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
主世界首次無限制征召作戰已結束,所有作戰目標全部完成
陣亡玩家172人次,其中非戰斗減員151人次,戰斗減員19人次,戰斗結束后回收2人次
清道夫已經完成戰場清理,請陣亡玩家自行前往中轉點領取遺失物
官方兌換商店現已上架一項通用型特殊兌換物:
【命鎖魂匣】
該兌換物按使用次數購買,需要時自行取用
魂匣可將主世界即將死亡的玩家的靈魂收納其中,并以魂體形式永久存留于中轉點(對死者無效)
若同時有多名玩家取用魂匣,優先級從高到低為:直接參與過首次無限制征召作戰的玩家、受到首次征召但未得到參戰機會的玩家、受到該次作戰波及的玩家、東黎國內玩家、主世界其余地域玩家
【新任務類型:“無限制征召”】
當主世界出現導致了大規模傷亡、影響極為惡劣的異常事件時,靈魂游戲將啟動無限制征召
受到無限制征召的玩家將依照戰場具體情況,不定時以“替身”形式被投放進入戰場,本體因靈魂離體將陷入無知覺狀態
“替身”是和玩家現實條件保持完美一致的克隆體,可以正常調用玩家面板,不受干涉度限制,但無法復制物品裝備(需通過勞工遞送)
“替身”相當脆弱,受到任何形式的攻擊和意外損壞都會消散,“替身”消散則代表征召結束,靈魂將正常返回原本軀體
任何因征召造成的裝備損毀,都可在征召結束后得到補償,維修不收取任何費用
對無法復刻的兌換物,則進行官方定價的積分補償
相關條目已加入中轉點指示板,可隨時前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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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穩定錨構筑的天幕徐徐消散,在封鎖線兩條街外的行動車輛上,伍天然和小荷一前一后醒了過來。
從替身回到原本的身體讓她們有點眩暈,還好經歷過加載動畫的熬練,兩人很快適應過來,小荷拉開車門到外面查看情況,伍天然則穿上疾跑腿,匆忙跟上前者。
那方被火海映紅的夜空已經恢復尋常,但城區里仍舊一片黑暗,大停電仍在繼續,街道上滿是反射著依稀月光的玻璃渣。
空中滿是嗆人的硝煙味,眼前的火已熄,但火焰留下的痕跡仍舊徘徊在整個永旭市,好像亡魂一般久久不散。
“成功了啊......不知道是咱們的計劃成了,還是后續的玩家耗死了那家伙。”想起之前頗為冒險的舉動,小荷仍感到心跳加速。
身為玩家的她們有通訊窗口這個保密交談的渠道,當著縱火者的面,兩人就這樣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商量出了這個計劃——
既然冤魂是循著照片找人,那不如將照片物歸原主,讓它大仇得報。
這個計劃到處都是不確定性,行動過程中也充滿了偶然,她們隨時都準備重啟拖延戰術。
將照片塞進對方口袋的時候小荷全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任何多余行動會擾亂異火。即使照片進入了對方的口袋,她們也不確定這個計劃是否會生效,但小荷總覺得,慕淵家留下的那一角照片中有某種深意。
感覺就像是,一場未曾碰面,卻不謀而合的合作......
伍天然凝望著商業街的方向,眼前不斷浮現煉獄般的火場,心情沉重之余,又更加失落。
能力對不上,潘子杜不是五年前的縱火者。
“罪有應得。”她低聲罵了一句,深深地垂下頭,手上還貼著膏藥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疼,牽得她胳膊上的筋不斷抽搐。
她們還沒來得及好好在永旭市玩一趟,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方就遭遇了空前的災難,建筑可以重建,但死去的人,永遠都回不來了。
“火滅了,你們果然回來了。有人找到潘子杜了,他死在了巷子里,任務結束了。”陳隊打著手電跑回她們身邊,“傷感的事留到之后再說,記憶清除器拿上,跟我去掃樓。”
“掃樓?”這對伍天然來講是個生詞,小荷的臉卻垮了下來。
“通信局和電力局把市中心斷網電斷信號了,醫院之類的場合其他部分負責,我們負責民居,得趕在日出之前查完,把拍到超自然事物的設備都做清理。”
說著,他連忙塞給她們裝備箱——兩人在火場里佩戴的設備都穿在替身身上,現在估計都落在“陣亡”原位了,兌換物也是,得等清道夫收拾現場后才能拿回來。
后半個夜晚,永旭市市中心到處都是記憶清除器的閃光燈,森安省的所有第三局成員都被調動起來,玩家外援也沒落下,集體展開了善后保密操作。
忙碌的確是個不錯的驅散悲傷的法子,伍天然跟著小荷挨家挨戶敲門,詢問,記憶清除,檢查一圈,走人。
在一次次機械無趣的操作中,她眼前不斷浮現的火場幻象漸漸散了。
途中,她不斷收到來自其他玩家的通訊信息,回聲在問征召戰場的具體情況,墨子在問始作俑者的來歷和緣由,許諾言也發來消息,表示自己已經安全撤離,現在也在掃樓。
在火場里遇到許諾言的時候,伍天然格外為他擔心。
其他玩家都是替身狀態進的戰場,唯獨諾言為了追逐怨靈,是本人進場,在縱火者看來這可能沒區別,但玩家們“死了”只是回到本體,諾言要是出事,可沒有第二次再來的機會。
這種境況伍天然已經很熟悉,她有預感自己將來還會不斷遇到這樣的場景。做這個選擇題不難,保命當然比戰績更重要。
希望將來有一天,她不會遇到需要在兩個真人中間做抉擇的情況......
又一條消息打斷了她的多愁善感,是珀耳發來的。
【珀耳:我看到公告了,平衡的破壞者受到了制裁,現場的火熄滅了嗎?】
【42:縱火者死亡后火就滅了】
【珀耳: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
【42:你沒有進入戰場嗎?】
【珀耳:說來慚愧,我明明是第一批進入火場的,誰知變身后熊毛易燃,還未作出貢獻就回去了】
伍天然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復,她望向小荷,但小荷正在用對講機,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我媽媽來了?在大院門口?”
“天哪,我想想我想想......能讓她先進去坐一會兒嗎?我結束工作馬上就過去陪她,幫我向她報個平安——別跟她說我在市中心,就說我在更遠的地方巡邏......天哪,偏偏沒信號,我手機肯定快被她打爆了......”
伍天然眨眨眼睛,獨自回顧先前的戰斗。
在對潘子杜的秘密抓捕失敗后,即使靈魂游戲沒有介入,官方也會利用現實穩定錨封鎖他的活動范圍,一邊控制傷亡,一邊強行突破。
靈魂游戲的介入更像是讓玩家們來練手的,這是一場沉重的“演習”。
烈火紛飛、通道狹窄的火場的確不適合替身活動,稍微被火星燎到,就出局了,絕大部分玩家都沒見到敵人便失去了作戰資格。
經過伍天然測試,小蟋蟀的后坐力只要不至于讓她受傷,替身就不會損毀,但爆炸糖肯定就不行了,因此戰斗中她根本沒敢動用燃燒糖二型和爆炸糖直接攻擊。
法師和遠程作戰者更適應無限制征召,因為短兵相接時,受傷本就是戰斗的一環,近身玩家在替身作戰時會非常吃虧。
也許將來會有辦法改善這點吧?
靈魂游戲能在現實世界為玩家創造一個傀儡替身......等下,勞工們就是這樣做到神出鬼沒的嗎?
她敲門的手因此一頓,隨即放下,等待住戶開門,思緒卻停不下來。
【命鎖魂匣】是這場作戰中最為重量級的戰利品,它屬于所有玩家,相當于一個保命底牌,但它的相關規則也透露出相當危險的信號——
顯然,靈魂游戲認為將來玩家們不僅會用得上它,還會搶著、排著隊、接二連三的用它救人。
玩家們的治療手段,以及種類繁多的兌換物,乃至屬性強化附帶的治療都能做到生死人肉白骨,能用得上魂匣的情況,究竟是......
伍天然很快就想到了答案,這個念頭令她沉重,整個世界都在不斷變化,曾經能為游戲本身煩惱的時光似乎就要消失了。
這時,這戶屋主開了門,她懷著歉意按動記憶清除器,讓自己投入到枯燥的工作中去,試著忘記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