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圣一瞬間便把這場扭曲的比試和有關聯盟的任務都拋之腦后。
他平地沖刺,超過奔行的警衛和慌亂的平民,一躍而起,想要將幸運星拽回來。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如今的跳躍力,經過靈魂游戲的屬性強化和兌換加成,他一躍便踩到了防護門頂上,沾水鞋底在金屬表面打滑,令他瞬間失去平衡。
他這個救人者慌亂地猛擺兩下手臂,下意識抓住離自己最近的東西——少女的袖子,就這么拽著對方摔向了地鐵軌道。
疾馳而來的地鐵上,司機看到了前方的亂象,立即控制地鐵剎車,然而地鐵這樣的龐然大物剎停需要時間,而距離已經不夠了。
地鐵的頭燈遮蓋了賭圣的視野,他憑本能抓緊手里的衣料,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隨即再度下墜。
地鐵呼嘯而過,在一陣刺耳的聲響中急剎停下。
人們的腳步聲在周圍巡游,交織成混亂的鳴奏曲。
“死人了,死人了!”
“有兩個人跳軌了!”
“快點救......這還能救嗎?怎么辦???”
過了好幾秒,賭圣意識到自己是清醒的,即使周遭一片漆黑,他還是能聽見這一切動靜。
我......沒死?
幸運星的衣服從他指間溜走,他摸索了一下地面,沒碰到軌道,反倒沾了一手塵土。他抓出腰間的手電筒,照亮密閉的空間,發現這里是條廢棄的下水道。
他先是照了照站在一旁的少女,又將光柱舉向頭頂,一個大洞赫然出現在眼前,再向上便是軌道和地鐵底部。
他們兩個竟砸穿了地鐵軌道下方的一片薄弱處,從軌道縫隙里掉進了下水道!
這得是多小的概率?!
饒是賭圣仍覺得幸運星腦子有問題,也不得不承認,他們中的某個人——也或許是兩個人在一起時——真的是強運加身。
“算平手吧,我們還真是難分勝負,再比一場。”幸運星波瀾不驚地拍掉頭頂的蜘蛛網,隨意選了個方向,“走這里好了?!?/p>
“你別反悔就好。”
她看起來不知道這個地方,完全憑著自己的強運亂闖。
經歷了這么多次“必然”事件,賭圣也適應了這種邏輯。
他們知不知道路線通向何處不重要,只要強運在身,走的一定是正確的路。
“......這不科學啊?!?/p>
“你穿越世界壁障來到這里就科學了嗎?”幸運星反問。
“這,這好歹還是講點邏輯的,比如......算了,我也不懂?!?/p>
下水道已經淪為干涸的地下隧道,內部的空氣還算清新,賭圣感覺到他們正在向上走,很快,前方吹來一陣風,有道直梯通向頭頂沒關好的窖井蓋。
少女先行登上地面,搖搖欲墜的生銹梯子在賭圣爬上后就斷裂了。
他用力將窖井蓋放回原處以防有人墜入,轉頭發現幸運星站在原位望著他。
“最后一場比什么?”賭圣問。
“運氣。”
幸運星手掌一轉,指尖多了一枚硬幣。
雨在這時已經停了,天邊微微發亮,晨曦的微光照亮街道,他們從一處荒無人煙的地方來到了另一處“荒野”,周圍的民居一派廢棄景象。
幸運星示意賭圣放下手電筒,靈活地把玩著硬幣,手指如同擁有磁力一般翻轉著它,最后將其高高彈起,精準接住。
“一面是頭,一面是花,頭歸我,花歸你,我們輪流拋硬幣,投中誰的圖案,誰就可以開槍。如果對方沒死,就回答對方一個問題。”
“硬幣輪盤賭?行啊,聽著公平。”賭圣已經習慣這個瘋婆娘的邏輯了,“可是你的槍不是已經壞了嗎?”
作為對他問題的回應,幸運星周身閃現大量的光點,數以百計的槍械從光點中落下,嘩啦啦在她身邊堆成小山。
她跳出這座槍山,退到另一側,將硬幣拋向空中。
硬幣翻轉著,穩穩當當落在了槍山頂部,是頭。
幸運星抓起槍山上的一把手槍,解除保險,拉開槍套,對準了賭圣。
“等會兒,你用自動手槍玩輪盤賭——”
咔嚓。
槍支卡殼。
幸運星扔開這把暫時報廢的手槍,槍支落地時,驚得賭圣渾身一顫。
“你是真的瘋了......”他把手電放在槍山中間,探身抓起硬幣,仔細檢查了一下,“我能提問是吧......聯盟為什么要推翻管理局?”
“他們故步自封,覺得收容和鎮壓能解決一切問題,但是異常項目是無窮盡的,早晚有一天,這個體系在崩潰時會毀滅全人類。既然他們不愿意革新,我們就毀滅他們,取代他們來革新。這是為了全人類?!毙疫\星愿賭服輸。
“聽上去有理有據的......”賭圣拋動硬幣,在心頭的莫名沖動下,看也不看就隨意伸出手掌。
硬幣精確落在他掌心,是花。
他把硬幣拋給幸運星,抓起一把自動手槍,做好準備后,瞄向幸運星的腿。
少女抬起雙手,伸出食指從兩側瞄準自己的眉心。
賭圣暗罵一句你早晚會死在這上面,抬平槍口,扣動扳——
“砰!”
槍炸膛了,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但沒有任何一片劃到賭圣。他扔開炸成喇叭的手槍,甩著發顫的手,驚魂未定。
“你這......你這已經不能算是運氣了啊!”
“彼此彼此,我們還沒分出勝負呢?!毙疫\星繼續用高超的技術耍硬幣,晨曦的微光在金屬表面閃爍,“你背后的‘靈魂游戲’,是站在管理局那邊的嗎?”
“我也不確定,但看最近的指示......應該是中間派。”賭圣張開手臂,“來吧?!?/p>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硬幣的下一次投擲結果是頭。
槍口對準他的腦袋,緊接著是啪的一聲,撞針沒能激發底火,瞎火了。
“怎么才能加入聯盟?”
“永遠不行,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和我們感同身受,遑論站在同一陣線。你們可以拋棄管理局,當然也隨時可以拋棄泛大陸聯盟。我們要的是勝利,不是當奴隸?!?/p>
賭圣接住幸運星扔來的硬幣,投擲,掃了一眼結果,抓槍開槍。
這次他沒有檢查槍支,彈匣沒有完全歸位,子彈并未上膛,是空發。
“如果聯盟和管理局發生沖突,靈魂游戲會站在管理局那邊嗎?”
“我不知道。目前至少,我是幫管理局干活?!?/p>
幸運星拋動硬幣,向他展示硬幣的人頭圖案,“這不算個回答。”
她沒有把硬幣拋給他的意思。
“你不能指望我全知全能吧?”
“這樣永遠比不出結果。”她又說。
“你非得決出個生死才愿意是吧?”賭圣身體前傾。
“我必須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幸運星扔掉了硬幣,“我的上衣口袋里有一個微型通訊器,如果你殺死了我,聯盟會同意你代替我的位置,他們會為你開特例。”
他們凝視著彼此,片刻,同時抓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