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微光普照街道,兩名幸運兒以一種詭異的公平方式在同一時刻握住了槍,瞄準對手,扣動扳機。
咔咔兩聲,賭圣的槍卡殼,幸運星的槍沒有故障,但是子彈有問題,沒能出膛。
他們再抓,再打。
被丟棄的報廢槍支散落在荒草地里,槍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取用拆分。
兩人陷入一種著魔般的狀態,不再判斷無法開槍的原因,只是瘋狂地尋找那個足以擊穿對方幸運的概率。
持續了整整一夜的幸運之光在接連不斷的槍械故障中消退。
飛行速度不足的銅制彈頭砸在賭圣胸前,幸運星的臉頰被子彈劃傷。
緊接著,落到他們手中的槍再也沒有故障,自動手槍的功能完好如初,槍聲回蕩在寂靜的街道上,驚得在民居內生活的野生動物四散奔逃。
他們沖向對方,改換方位,不斷瞄準,卻總是打不中近在眼前的那道人影。
子彈嗖嗖從賭圣耳邊劃過,他穩住腳步,瞄準幸運星的胸口,少女卻旋身一腳踢飛他手中槍支,又舉起自己的槍械瞄來。賭圣抓住她的胳膊向上一扳,后坐力帶動著她的手臂偏離方向,彈藥全都潑向空中。
或是失去武器或是沒了彈藥的兩人同時撲向槍山,卻只碰到了彼此的手,他們不約而同向下一看,唯有手電筒落在開裂的路面上微微搖擺。
槍山被他們消耗完了。
“看起來還是分不出勝負。”賭圣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順手往地面一甩,“你的強運也不怎么樣嘛,和我勉勉強強打平。你們組織難道不想要兩個幸運加身的人嗎?”
幸運星面無表情地站起,“你得贏了我才能加入聯盟。”
“成,說不過你。那看來是沒得比了。”
他叉著腰,從著魔中回過神來,只覺得滿心暢快。這個夜晚真是奇妙無比,還得是在靈魂游戲里才能有這樣的體驗。
賭圣:“那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如何?泛大陸聯盟這么關心人類的未來,為什么不嘗試跟管理局協商一下,讓他們變革策略呢?”
“領袖試過了。很早就試過了,正因為無法達成一致,泛大陸聯盟才會成立。”
“倒是不出我的意料。感謝你的情報,我得回去復命了。失聯了一晚上,管理局那邊不知道要怎么問我呢——往哪走能回去?”
幸運星給他指了個方向,隨即目送走路都有些飄飄然的賭圣沿路離開。
在他走出十余米距離的時候,她從空中接住又一把手槍,瞄準了賭圣的背影。
砰。
這次,奇跡沒有發生。
幸運星戴上藏在領口,至今完好無損的通訊器,上頭的人一直在監聽這邊的情況,此刻終于發問。
“他死了嗎?”
“不知道。”她走到滲入地面的溶解液旁,低頭端詳,“他的形體崩塌了,這樣算是死了嗎?”
“失去載體的靈魂會魂飛魄散,沒有例外。盡快回來,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你。”
幸運星轉開目光,看了手上的槍一眼,對準自己的眼睛扣下扳機。
槍支又一次卡殼。
“我真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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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講武德啊,居然放黑槍!”
賭圣在傳送站氣得直跺腳,周圍的玩家不知道他剛從管理局位面回來,只當他在游戲里遭人背刺,紛紛發來嘲笑。
“猶豫就會敗北!”
“再接再厲,下次記住,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
“去去去,一群沒眼見力的,我就算被背刺,那也是在JK美少女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后才被背刺,你們做得到嗎?”
說罷,賭圣雙手插兜就往傳送站外面跑。
他打算去屬性大廳找找,是不是有什么隱藏的幸運強化選項——試試又不花錢。
萬一真有呢?
路過傳送站外那一排整備室時,他右手邊的一扇門忽然開啟,賭圣跑著跑著,就被一股不可抗力扯入室內。
屋內有個陌生人正向他微笑,頭上明晃晃的掛著【通訊員019821】,賭圣愣神片刻,頓時振奮起來。
他遇到通訊員了!
整個中轉點見過通訊員的玩家估計不足百位,每個后來都成了第一梯隊玩家中有名的能人,他的幸運果然還在線!幸運女神發威了!
“請坐,【賭圣】。”這名通訊員是女性,不論從氣質還是著裝上都像極了教師,讓賭圣聯想起自己高中時期不茍言笑的班主任,通訊員向他示意自己對面的座位,“知道為什么帶你來這里嗎?”
“我為靈魂游戲扛過槍,我為靈魂游戲流過血,我準備好接受隱藏任務了!”
通訊員的表情僵硬片刻,“......很高興你有這樣的覺悟,但我此次叫你來是糾正你對‘幸運強化’的誤解的。”
“那是騙人的嗎?”他在桌邊落座。
“你有沒有覺得那位‘幸運星’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
賭圣脫口而出,“她要是正常人,這天底下就沒有正常人了。”
“幸運作為一個非常微妙的屬性,是難以測度的。有些人的確運勢上佳,對于這些人,用一些比較冒險的方式,確實能強化他們的‘幸運’......但你要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凡事皆有代價,獲得強運,就要失去一些東西。”
墜落軌道的驚險一幕從賭圣眼前閃過,“也就是說,幸運星原本不瘋?”
“就像我說的,那是一種非常冒險的方式,會造成無法彌補的靈魂損傷,以及更嚴重的后果。因此,我希望你對此保密。”
“我會保密的。”賭圣點點頭,有些失落之余,又為那個強拉著自己“瘋玩”一晚上的少女傷感。
昨夜那段冒險對他來講絕對終身難忘,即使行為充滿瘋狂,他也不斷對幸運星的言行舉止感到震驚,但那般忘卻一切,只顧著比拼的灑脫,令他深感懷念。
這對他而言是一場游戲,對幸運星卻不是。
......把好好的一個人變成瘋子,泛大陸聯盟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另外還有一件事,她似乎能引動身邊人的命運,因此激發了你原本就優于常人的運氣。我不確定你之后的運氣會不會變好,但可以肯定的是——”通訊員越過桌面指向他,“你接下來會不斷倒霉,持續時間未知。”
“所以真的是把我的運氣透支了是嗎?!”賭圣當即感覺自己印堂發黑,命不久矣,“我......我還有救嗎?”
“也不用過度緊張,你上班生活的時候謹慎些,最大限度避免碰上概率事件即可。”
“可是我在化工廠上班啊!”
“......那我建議你為了社會安定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請一陣子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