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野心家。”
侍立一旁的秘書解釋道。
“一百余年前,多元位面還未像此時這樣擁擠,破碎位面的侵蝕度低下,那曾是段繁榮和諧的歲月,甚至誕生了多元位面聯盟這種存在。
“但當破碎位面的活動變得頻繁激烈后,生存空間驟然縮小,各個中轉點之間的關系變得相當惡劣。聯盟的控制者們不斷調停,試圖恢復秩序,協同抵御并研究破碎位面,以找到反制手段。
“那時,‘旭’登上了舞臺。
“它是個剛剛登上Lv.5等級的站點控制者,也是聯盟的成員之一,我不清楚它動手的原因,但旭突襲了聯盟的綁定位面,導致位面被破碎位面擊穿,聯盟的總部因此被破碎位面瞬間吞噬。
“靠著毀滅性的吞噬靈質,旭用殺戮來攀升等級,試圖沖擊等級壁壘,用天文數字般的靈質來沖擊Lv.6——那個代表神明的理論存在的等級。
“它掀起了一場‘登神之戰’。
“在不斷毀滅位面的過程中,它以戰養戰,百無顧忌地闖入位面而非中轉點大開殺戒,無人可擋。”
主位的黑影評價道:“簡直成為了另一種破碎位面——唉,到最后都會是同一種選擇。”
“被它摧毀的位面難以計數,面對這種滾雪球式增強自身的怪物,所有對抗的嘗試全都失敗。旭最先突襲的就是和自己的原生位面相連的世界,因此順著道路用摧毀中轉點的方法殺死它也變成了無望之舉。那段時間所有的站點都自身難保,紛紛割舍道路,主動引發破碎位面的增長,靠它的阻隔藏了起來,甚至有站點直接拋棄了自己的原生位面,開始死亡漂流。那時的位面道路網太過緊密,逃亡需要時間,但旭的速度太快了,沒人知道具體有多少位面和站點被它毀滅。”
“然后呢?”黑影問。
“我們躲了幾十年,停止了一切活動。在意識到繼續龜縮著跟破碎位面打消耗戰,它就會在我們靈質枯竭后獲勝時,我們重新開始了向外探索。不過被旭這么一鬧,幸存的站點都非常謹慎,察覺到任何可疑跡象都會重新躲起來,因此我們沒能建立穩定的合作,往往是匆忙見面,又迅速離去。我們再也沒發現過旭存在和活動的痕跡——有理由懷疑它完成了自己的壯舉,突破到了Lv.6,從這個將死的宇宙逃走了。后來您接手這里,開始組織游戲、招募玩家......之后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所以現在冒出來了一個‘旭’的學生——這種人不處死難道留著過年嗎?或許這個‘奇點’的等級很高,沒人打得過。”黑影用指關節敲打著桌面,“我懷疑這是旭還沒突破成功,躲起來假裝自己走了,讓學生把剩下的幸存者騙出來,再殺一波,沒準靈質就夠了呢?”
“我也是如此懷疑的。”左手邊的錢嘉接話道。
黑影:“首先,這個中轉點同盟不能加入,共享星圖......呵,不用提供站點和綁定位面的位置,說得好聽,到時候沿著道路一殺一個準。其次,也不能和他們中斷聯系,萬一真的一頭撞進別人的‘地盤’,打起來可不是什么好結果。況且我們需要一張星圖,規劃我們主動探索的方向——錢嘉。”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旁邊的錢嘉坐得更直了。
“你組織玩家,到管理局位面來一波不會導致位面降級的竭澤而漁。他們不是收容了很多異常嗎,現在是時候幫他們維護一下位面治安了。”
“明白。”
“策啟,你負責去總站探探他們的虛實,我會給你那份成員名單。你的目標是找到一個適合接觸的同盟成員,有必要可以展露我們的實力和部分技術,進行間接打探。”
“收到。”策啟用力點頭。
黑影環顧一圈躍躍欲試的其他員工,其中有對龍鳳胎拼命伸長脖子,就差開口說“趕緊來點事情”,它暫且無視了那二位顯眼包,將目光落向女巫。
“這個總站肯定有問題,‘奇點’憑什么認定有人會往這里開路,竟然不惜打薄位面的防御就等著開路者一頭扎進去。女巫,勞駕去打探一下開路者的情況。
“其他人,給玩家下公告和封口令,先鋪墊一下將來有可能和其他站點的玩家接觸,到時候禁止對外提起有關女巫的任何話題,違者無需警告,直接處死,就由——”它的目光還是被在位置上晃來晃去的那二位引走了,“算了,‘新月’、‘圓月’,就由你們來實施。”
“好耶!”“好哎!”
在砍人腦袋這件事上,這二位可謂興致高昂。
“行了,都去工作吧。”
隨著黑影一聲令下,會議室里的人瞬間跑光了......幾乎是這樣。
僅剩的女巫和黑影對視片刻,前者轉了轉眼睛。
“我猜我要被雪藏了?”
“你的特殊或許會成為未來的殺手锏,這樣的殺招只能用一次。除非你能確保沒有任何目擊者幸存下來,否則在那之前,你必須蟄伏。”
“真是苦差事,我就不該答應加入這里——但誰讓你們甜品管夠呢?我去工作了。”
女巫旋身消失在會議室,在自己的私人房間剛一站穩,就開始騷擾伍天然了。
【直屬主持人接入心靈通訊】
突然彈出的提示把伍天然嚇了一跳,手里的洗臉巾都掉在地上。
“你這是個讓人驚喜的開路者,不打聲招呼就開路,不知道會嚇到別人嗎?”
“我不是故意的......”伍天然把臟掉的洗臉巾拿到一邊,準備等下拿去擦東西用,又重新抽了一張,蘸著水繼續擦臉,試圖清理掉所有血污。
這次她回來得很快,血跡還沒凝固,匆忙收拾了地板上的血跡之后,她又開始倒騰自己。
怎么像是在處理犯罪現場一樣......
“你真的沒問題嗎,上次開路你好像難受得很,這回扎進一個Lv.5的位面反而沒事嗎?”
如果不是女巫提醒,伍天然幾乎忘記自己開路后那糟糕的體驗了,當她整理好思緒后,就迅速削弱、淡忘,幾乎從她腦海中被抹去。
“我可能和破碎位面講話了,”她用力想著,以思緒回答女巫,“我沒聽清它對我說了什么,但感覺,它好像幫了我一把?”
她對破碎位面的印象似乎被它改變了。
當她停留在那無邊的黑暗時,有一部分的自己消失在了那里,卻又以古怪的方式被填補和重塑,取得升華。破碎位面在她靈魂上留下的痕跡充滿關懷和包容,甚至可以稱之為......愛。
這份力量迅速將她從悲慘的不適中拯救出來,也給了她更深的啟發,甚至讓她暫時脫離了復仇的執念,思維沉浸在溫暖的安寧中。
女巫這次沒有嘲笑她。
“你的靈魂看起來......比以往更好。破碎位面吞噬靈質,它內部也有大量的靈質,如果不是它永不滿足,幾乎是座寶庫,也許你用自己的靈魂從里面撈出了什么。你有發生什么變化嗎?”
伍天然望著鏡子里因失血有些蒼白的自己,沉思片刻。
“也許......我可以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