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覺得需要等什么審判嗎?
“官方?哼,他們的程序公正嗎?
“被帶走調查的罪犯不就站在這里好好地開店嗎?”
這三連問讓那些躊躇不前的正義盟潛在成員都不再猶豫,握緊了手里的木棍板磚。
“這是為了正義,咱們是來正義執行的!”領頭的青年轉過身去,舉起右拳,朝上方高高舉起,“正義必勝!”
“正義必勝!”眾人附和。
口號總是有相當強悍的凝聚力,吶喊驅散了他們心中最后一點顧慮。在魔法陣的遮掩下,這群正義盟成員跟隨頭領走向早餐店。領頭青年抬起鋼管在早餐鋪老板身前比劃一下,高高向后揚起武器——
“全都住手!”
這句不知從而何來的話音自然沒有讓他停住動作,但隨即在一群人頭頂爆開的轟鳴和巨響,卻嚇得十來人驚慌失措。好幾個人直接被氣浪掀得歪斜,又因為雙腿嚇得僵硬,直接跌倒在地。
為首的青年捂住耳朵,試圖化解耳鳴,他擰頭看向那跨入阻隔法陣的不速之客。
不需要他猜測對方的身份,這個小不點已經自報家門。
“我是靈魂游戲的代行者,你們在這里是要干什么?”
說話間,這個小女孩大步走來,試圖用身體攔在早餐店和正義盟成員之間。
但她沒走幾步就一腳踩進【吊懸封印】那相當狹窄的作用范圍,后腳還沒跟上,就卡在了“人”字形的行走過程當中,動不了了。
這群正義盟的新人哪里經歷過這種場面,有幾個當場被巨響和震爆感嚇得尿了褲子,不顧同伴的阻攔,轉頭就逃離了現場,剩下的人緩過勁后,議論紛紛。
“靈魂游戲?”
“她也被困住了,也是罪犯的同伙嗎?”
“剛才,剛才什么東西爆炸了?”
在蠢蠢欲動的一行人前方,青年眉頭緊皺。
新成員不知道靈魂游戲是什么,但他清楚,沒想到一改常態在白天行動一回,偏偏還遇到了愛管閑事的代行者。
現在可好,走也不是,繼續正義執行也不是。
最后,他一咬牙,只得求助盟主。
收到他用編碼發送過去的信息后,盟主很快給予了答復。
【酒慧已在路上】
青年見狀大喜,趕緊轉頭跟新成員們一通訓話,“都別緊張,我們的正義執行遇到了阻撓,盟里派出了得力干將前來幫助!這次正義執行將由我來單獨接手,你們各自散開回去,不要聲張,不要暴露正義盟的存在!那些逃跑的膽小鬼不值得加入我們的隊伍,正義必勝!”
在幾聲比起之前有氣無力許多的口號后,這些新人四散離開,而一道身影,憑空顯現在了屏蔽法陣內部。
“怎么回事?”
“酒慧干部,有個代行者阻撓我們行動——”青年趕緊把事情說了一遍。
正義盟的大部分成員彼此并不知曉,但酒慧恐怕是盟內知名度最高的骨干。成員們平日使用的繪制魔法陣幾乎全是她一手所造,如果說沒有酒慧,正義盟就像是少了一條腿。因此,即使酒慧要求所有人必須親自向她領取魔法陣,又以絕對的嚴謹要求每個人陳述和登記法陣的用途去處,這些叛逆的成員們也乖乖遵守。
有一門關鍵技術,在哪都吃得香。
“誰讓你這么用【吊懸封印】的?”僅僅掃了一眼現場,酒慧便質問道:“它檢測的不是罪行,是愧疚和負罪感——你從誰那里學來的這套說辭?”
“呃,是......”青年腦中蹦出另一個干部的名字,但終究沒有講出來,“這是正義執行,我就是想讓新人適應下......”
“看來我不能給你們再發這種魔法陣了,又不是只有罪犯才會愧疚,你這樣早晚會出問題的——要是有新人道德感太強,也會被固定住,到時候你怎么辦?連新人一起打?你走吧,我跟這個代行者聊聊,以后多注意。”
青年被說得啞口無言,雖然面有不甘,但也只得低頭認錯,隨即離開現場。
酒慧停在魔法屏障最邊緣,取出一支筆,遠遠在【吊懸封印】的圖紙上涂改幾下,隨著一道光芒閃過,伍天然終于把那一步走完了。
“玩家?”
她腦袋一擰,直接往酒慧的方向看了過來。
“是我們這里的人行為不當,我會訓誡的。”酒慧來得這么快,也有收到了“攻擊代行者”窗口的緣故,“在我之前,這里好像并沒有玩家在場——你在跟蹤盟里的人嗎?”
“我在阻止他們犯罪。”伍天然望了一眼還凝固在原地,面露驚恐的老板夫婦。
“哦?你就確定他們是無辜的了?”
“你們就確定他是有罪的了?事情才發生兩天,什么神探能瞬間得出結論?如果有能瞬間識破罪犯的超凡能力,我怎么沒看到有人用?看他們的架勢,是都想把兩個人一起打了,還打算砸店,不是嗎?”
伍天然被封印控制住的時候,感知和思想還是流暢的,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好措辭。
“審判和調查是官方的事,我們不相信官方,他們的每個環節都有可能因為勾連、賄賂和所謂的關系混入不該有的東西。”酒慧大言不慚道:“我們在用自己的方法進行宣判。”
“如果你們錯了呢?”
“那就把誣告的人也打一頓,用更強力的方式踐行正義。暴力是足夠震懾人心的途徑,如果每個覺得自己逃過一劫的罪犯都遭到處置,人們看到每個犯罪者都受到了懲戒,你說那些潛在人等還敢不敢?”
“那無辜的人怎么辦?”伍天然怒視對方。
“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他們就不該卷進這種事里。”
伍天然聽出來酒慧在偷換概念,但不打算跟著對方的思路走,她還記得自己來的目的。
“......如果是為了預防潛在的犯罪,你們就不該把手伸向無辜者,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留著男款短發的魔法師微微歪頭,“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維護正義啊。非要說的話,就是不能坐視這個世界越來越爛,總得做點實事,你不覺得這是一種行動力的體現嗎?
“代行者,臨耀跟盟主推薦過你,說你也有顆赤子之心。但在我看來,你太過優柔寡斷,總是想這么多的人,是無法成為我們的同伴的。”
酒慧這番話是笑著說的,但她的眼睛沒在笑,卻是仔細觀察伍天然,像想要把眼前人的每個細節都刻進腦海似的。
“我不需要別人來教我我該怎么做。”伍天然冷冷回道。
她現在知道小荷口中的“冰冷的怒火”是什么感覺了。
知道對方在胡說八道,偷換概念,進行詭辯,卻不知如何才能制敵,她恨不得用暴力解決問題——但她不能,那樣正中對方的下懷,相當于贊同正義盟這“掌握暴力即是正義”的準則。
“......你怕靈魂游戲的監視嗎?”酒慧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