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針對開路者的攻擊嗎?”
“要處理掉正義盟嗎?”
“還有蘇醒可能嗎?”
接到伍天然出事的消息后,一群靈魂游戲的骨干第一時間全都到場。
即使因為靈魂體出現問題無法在中轉點顯形,這個空房間里只有一個代表伍天然的窗口,但策啟將屋子順手布置成病房后,場面堪稱專家會診。
“都淡定點,干著急有什么用?”
中轉點控制者現身后,場面才平靜些許。
黑影穿過人群,隨意滑動了一下那個【異常狀態】的窗口。
“真是邪門了,明明下了禁足令,在自家位面好端端玩家之間聊個天,把靈魂弄出毛病了......”
“開路者開辟道路進入總站時,并沒有像以往一樣消耗靈質。”錢嘉神色凝重,“我以為是總站主動接應將消耗降低到忽略不計,但我核查之后發現,她是從其他地方得到的靈質補充。”
“哦,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我那徒弟跟我提過,開路者好像短暫接觸到了破碎位面——據說有了些她自己都記不清的交流。”女巫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開辟道路必定消耗靈質,介入總站那樣的Lv.5站點,那不會是筆小數目。也就是說,她從破碎位面得到了靈質補充?”黑影若有所思,“這可不是個好消息——靈質作為一種基本單位,不該有‘毒’才是。”
策啟:“也許是破碎位面對靈魂造成的潛在影響。”
“那咱們就沒轍了,誰讓我們生活在一個思考有害的宇宙里?是死是活,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黑影看向錢嘉,“開路者的現實軀體搬到醫院了?”
“我通知了第三局的人把她接過去——那個正義盟的玩家我也查過了,沒有可疑跡象,或許是無意引發了破碎位面遺留的影響,但還是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向開路者提起靈質相關的話題。”
“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開路者出了問題,不然后續跟其他位面的交涉會很難辦。”黑影用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圈,“正義盟就暫且留著,一群小流氓的集合體,起不了什么風浪,我倒是好奇他們到底想干什么。成天干點流里流氣的事情,我等得都快不耐煩了。行了,都回去工作,全體解散!”
得到命令,一群人也不再做無用功,紛紛離開。
女巫早就等夠了,她打著哈欠跨越空間,返回自己的私人房間。
前腳剛沾地,便漫不經心地對屋里講道:“人沒什么事,跟你之前一樣,靈魂出了點問題,要暈一陣子。不過你得保密,不能把這個消息走漏出去。”
有女巫的擔保,小荷可算松了口氣。
等待女巫的過程相當煎熬,她背著手來回踱步,都快把屋里的地板磨出兩行足跡。
“沒事就好。我得想個理由跟她家里交代,她每天都會跟家里通電話的......”
“你有這個閑工夫擔心她,不如想想怎么在游戲里表現得好一點,就你現在的那些魔法,能否適應外星球上的游戲,還是兩說。可別過去之后給我丟人。”女巫不聲不響地開始轉移小荷的注意力。
小荷有些郁悶:“我有那么糟糕嗎?我的靈魂容量不夠了,所有的花費都必須謹慎。現在的暗影之力和靈質綁得太死,沒法無中生有開發出什么新技能,【黑暗之縛】已經是極限了,要是我還能自己研發......果然還是把遠程手段升級一下比較好嗎,如果不靠科技側......唉,不談這些了,我得先去給天然善后,如果她醒了,立刻通知我。”
女巫不做聲地盯著她。
意識到自己有點用上命令的口吻,小荷頓了頓,放軟聲音,“......拜托?”
女巫這才向她一抖眉毛,示意許可了。
小荷放心離去。
她從現實中第三局的訓練基地寢室內睜開眼,無需坐起,已經馬不停蹄雙手并用,左手按動手機編輯信息,右手劃動面板給還在問東問西的開路者隊成員們發去消息。靈魂游戲對意識的強化相當有限,但魔力和感知力的提升還是讓她有了一心二用的能力,左右開弓毫不卡殼。
不該讓伍天然一個人待著的......
既然答應了幫伍天然調查兇案,小荷也沒有閑著。不過她的調查方向不是兇手,而是伍天然本身。
自打首次開路至今快半年,小荷發現了伍天然每次開路都有顯著的客觀規律——獨處。
鳳落山那次,伍天然在夜晚獨自上下山,小荷強烈懷疑她那時應激發作了。
天臺開路連進管理局那天,伍天然也是一個人在自家屋頂,她們剛剛化解間隙重歸于好,不用猜都知道伍天然非常激動。
進入總站的這次,伍天然一個人待在公寓。而伍天然是非常依賴和他人相處,相當害怕孤單的類型。放任某人待在陌生環境無形中會給對方施加精神壓力,這不利伍天然的病情——她會一頭扎進去搜索兇手就是鐵證。
這么說來,開路需要的是......獨處和極端情緒?
“奇怪。”小荷手頭的動作頓住了,她茫然地在眼前晃動手,好像想把罩在自己面前的某層東西撥開,但沒能成功,“我為什么......為什么......”
她無論如何都沒法把思緒集中在那個可疑的點上。
就仿佛觀測到了黑洞周圍的吸積盤,知道黑洞的存在,但又無法直接觀察到它本身。
小荷揉著太陽穴,將自己的思路倒退回去,試圖繞開這個思維中的障礙。
我和天然是最好的朋友。
我......的確很依賴這段友誼,所以我不希望她出事。
天然獨自一人容易情緒過激,做出危險舉動。
我不在她身邊是將她置于風險中。
所以,不管是鳳落山,還是這次訓練,我,我都應該......
她非常清楚自己即將摸到那個詭異的點,但不管怎么伸手,都只能觸碰到一層幻影,稍不留神,它就從眼前消失了。
現在想這么多又有什么用,天然醒來之前,做這種事都是徒增煩惱。
“對啊,太多余了。”小荷望著飄在眼前的窗口嘆道,“我沒必要糾結這些,我......嗯?”
為什么她在編輯消息的地方寫了個【盲點】?
小荷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的操作,也許是她一心二用慣了,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她揮手刪掉它,雙手疊放在腹部繼續平躺,有些自哀自怨起來。
是不是早該告訴天然她推測出來的,有關宇宙弱肉強食的本質?這和天然這次昏迷有關嗎?但天然真的能接受嗎?后者是個道德感非常強的人,而且因為過往的陰影,很容易產生負罪感......
在這樣的糾結中,小荷很快把剛才的推測過程,忘了個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