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已經掛斷了，但停留在伍天然腦海中的啜泣，讓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
她抬頭向小荷求助，后者已經放下個人的思緒前來幫忙。
“出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
“別慌，先把問題打聽清楚，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一步步來。”
伍天然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恢復冷靜，她已經不是過去慌亂的自己了，但有時候，總會瞬間變回去。她回撥給伍城，但沒人接聽，便打給父母，這次接通了。
“天然啊......沒呢，我剛躺下......伍城在家啊，他早睡了？他學校大裝修，發通知下午提前放學了。”話音中滿是朦朧睡意的父親聽了她的講述，瞬間清醒了，“我看看去。”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呢喃的詢問，還有咚咚咚踩過樓梯的腳步。
最后，房門吱呀敞開。
“伍城？別哭，怎么了這是？”
安慰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伍天然的心這才放下來，腦海中諸多恐怖的幻想隨即散去。
她悄悄掛斷電話，把空間留給遠在家鄉的父母和伍城，給了小荷一個安心的點頭。
她們本應該等伍天然父母問出實情，才能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忽然打進來的陌生電話向她們揭露了事情。她一接起來對面便是一通凌亂的人聲，當她恍然意識到對方說的好像是一大串罵人的臟話，電話已經被對面主動掛斷了。緊接著，大量的短信提示震得她幾乎握不住手機。
小荷抓過伍天然的手機開了免打擾，深耕網絡多年的她當即看出了真相。
“你弟弟被網暴了。”
“他不會惹別人——”
“和他招惹沒招惹對方沒關系，向他人釋放惡意是不需要理由的。給叔叔阿姨發消息讓他們開飛行模式，也別讓伍城再上網了，轟炸要花錢的，多則三天少則一小時就消停了。你不是有個自學習AI嗎，走，回去把對方底褲都扒個干凈。”
然而小荷這回誤判了，信息和電話轟炸一直沒停，而自學習AI除了找到伍城引起網暴的發言——一句網絡論壇上平平無奇的對作品的建議——外，并沒能找到網暴者的痕跡。
她又委托一位專業玩家做追查，對方信心滿滿地拍胸脯表示不出三分鐘就把對方全家戶口打包發給小荷，結果十分鐘過去，這名玩家焦頭爛額地退了錢，表示根本無處查找時，小荷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她直接撥給了自己的上級劉局。
“領導，我們發現一件很可疑的事情......”
接到電話的前十幾秒，劉秀陽還抱著慣常對待玩家的心態，為了從第三局取得權力和資源，玩家往往會把實情夸張化許多。
然而沒過幾秒，這名局長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
網絡暴力這種事屬于雖有法條，但沒什么懲治力度，處理起來也很慢的“灰色地帶”，但能夠瞞過靈魂游戲這群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玩家的網暴者，就不是一般情況了。
這通電話結束后，劉局迅速打了其他幾個電話出去，分別撥給自己的下屬、相關領域的好友。
很快，她得到了一個應對此領域的民間“專家”的聯系方式。
“網絡暴力事件？我的確因為妻子的事有公開無償幫助受害者，說我是專家的話倒也不必，不管我出多少力，最后不都還是要等你們一兩年才有著落嘛。”電話對面名叫金陽澤的男子話中帶刺，把鍵盤敲得噼啪響，傳達自己的憤怒，“您說您是法院的？有連你們都查不到的網暴者？啊，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近期的案件都還遙遙無期，要排好久等呢！”
劉局有點后悔自己拿了法院的身份當擋箭牌，不過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作出承諾也無妨。
“金先生，我局最近打算展開專項行動，急速處理此類事件，我希望你能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你問。”
“你是否有發現過無法確認嫌疑人的網暴事件？”
“多，非常多，多到我覺得網監大概是瞎了。不過確實奇怪，一般來講網暴者會追著受害人在網絡上不斷攻擊，直到受害人前來認錯，行事不會這么隱秘。”
劉局短暫地屏住呼吸，旋即追問，“具體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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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重新聽了一遍秘書的匯報，忍不住用指頭敲了好一會兒桌面，“也就是說，從大概二十多天起，就有一個活躍在各個領域粉絲圈子里的神秘人，用Lv.3的電子偵查都找不到的超凡手段，24小時不間斷的搞網絡暴力，受害者遍布全世界？”
這件事匪夷所思的程度讓女巫都直呼離奇，不過當她從其他同僚臉上也看到同樣的困惑，頓時感覺平等了。
“會是能力者嗎？”
“太低調了，不符合能力者的行動規律。”
“有這種事干什么不好，拿去發騷擾信息、打辱罵電話？”
黑影敲桌打斷了下屬們七嘴八舌的討論，“為什么之前沒發現？”
“因為......作案人的行動時間雖是持續的，但行動頻率并不高，往往一天只會盯上三四個目標，遭遇該情況的玩家不足八人，他們都直接解決了騷擾網站控制人，手動中斷了騷擾。”秘書回答道：“我排查出了數起引發了干涉度上漲的暴力行為。再給玩家們一點時間，他們可能會根除世界上所有運行中的黑產站點。”
而且這件事的確不合邏輯，沒有上報的必要。其他人無聲地交換著思維光點。
“如果不是能力者，也不是玩家干的......哎，奇點這種師從‘旭’的老怪物，講的話真是半個字都不能信。”黑影伸手一攤，“是入侵，二十多天前，入侵已經開始了。”
“觀測部明明沒有檢測到任何接入位面的臨時道路！”錢嘉驚呼。
策啟揉著眉心：“恕我直言，這能造成什么破壞？對位面的危害程度幾乎等于零。”
黑影：“也許對方已經不是人類了，又或許根本沒有實體。這可是完全克隆于核心位面的神奇宇宙啊，一切皆有可能。”
靈魂游戲當然不會傻到等奇點警告了才開始在主世界動工，早在控制了管理局位面之后，靈魂游戲已經把管理局的現實穩定錨生產線產能拉滿，和銘刻者方確定合作后，更是下了大筆的訂單，用于采購“永固式避難設施”。
然而，奇點顯然注意到了銘刻者站點大規模的跨位面物資運輸，在首批訂單剛剛交付完成的節骨眼上，一邊“好心提醒”靈魂游戲，一邊又暗示銘刻者不要再給靈魂游戲提供援助，于是銘刻者方停止了交付。以至于靈魂游戲不得不調動主世界各國和全體玩家協同施工，用人力補齊那些沒能到位的外來援助的窟窿。
這也很正常，只要銘刻者的最高控制者有一點點智力，就不會為了新盟友直接跟整個中轉點同盟作對。
“常規手段已經不行了，既然對方是我們監測不到的網絡幽靈，而且在不間斷的全天候持續活動——全體注意，把你們的代行者散出去尋找最新受害人，再讓主世界各國以國家為最大單位開始逐級斷電，把那個信號源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