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吹著口哨,以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調子為伴奏,打開了網吧的電腦。
今天網吧人滿為患,突如其來的全國大放假讓不少人涌入娛樂設施。不過就算沒有假期,他也會照常翻墻出校,在他那所只有社會渣滓才會去的高中,過分早熟的學生們把從社會上學到的一切垃圾奉為時髦,四處宣傳,老師也僅僅是為了工資才出現在課堂上。于是臺上的老師自顧自講,臺下的人自顧自傳遞藥包、葉子和煙,還有各種垃圾和粗鄙的臟話。
然而這些天伊萬暫時沒有和其他兄弟伙混在一起的打算,他回到網絡上,重新打開跨全球的網絡交流軟件,找到了自己的群組。
【無責任集合體】,這是在那件奇異的事發生后這個團體一致決定好的名字。
他剛打了幾個字母,便懊惱地發現其他人已經自作主張選定了下一個目標,不同時區的成員接連上線,對這個陌生的昵稱在現實中的身份展開狂轟濫炸。
發現伊萬已經登錄,其中一個成員趕著去睡覺,便把聯系騷擾網站的任務扔給了他。
這陣子網站越來越難找,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給的錢太多,讓這群人金盆洗手了。
在這個信息年代,買到別人的信息一點也不難,如果你買的多了,還能打折。一想到對方在現實中痛苦而憤怒地敲擊鍵盤回擊,卻怎么也用不了同樣的手段查詢到兇手,伊萬就相當得意。
只是讓他不滿的是,現在他不能跟往日一樣用他引以為傲的臟話儲備去攻擊了,總覺得不夠勁。
既然已經錯過這個,他一邊催促新找到的騷擾網站先發個百八十條做測試,一邊開始瀏覽網絡,尋找某個他看著不爽,或者跟他喜好不同的發言者,將其列入下一個攻擊名單。
哦?
他的鼠標懸停在一條評論上。
【麥克1638:這片子真不好看,別花錢了,簡直是演員生涯的黑歷史】
這家伙不錯。
雖然伊萬壓根不知道對方評價的片子質量如何,但想到能讓這種發言拘謹,一看就不是老網民的家伙心靈受創,甚至因天南海北涌現的惡意尋死,總是能給他帶來莫大的滿足。
現實中他或許是小流氓和社會渣滓,但在網絡上,他可以是帝王。
他點進對方的頭像,準備截取賬號信息,但網頁剛顯示了一半,所有圖片都變成了加載錯誤的圖標。
整個網吧炸響一片哀嚎和怒吼。
“靠,這時候卡頓?”
“開團了你斷我網?”
“網管,網管呢,你們網吧怎么回事!”
伊萬隨著網吧里憤怒的叫嚷,把旁邊的耳機架整個砸翻在地。
幾秒后網絡恢復暢通,他切回和騷擾網站的通訊窗,果不其然,自己已經從這個臨時鏈接掉出去了。
偏偏在這時候!
算了,再重新走一遍流程。
他努力用自己并不豐富的詞匯量和網站的人解釋自己就是剛才那個客戶,剛和對方弄清楚情況,斷網殺了個回馬槍,又來了。
這回網吧里叫嚷起來的抗議聲顯得有氣無力。
人們很快發現受害的不止這個網吧,外面的大街上也到處都是舉著手機試圖找回網絡的人。
過了一會兒,網絡又通了,伊萬氣得一腳踹向主機,帶頭開始砸網吧設備,發泄自己的暴戾。有幾個被他帶了起來,但隨著網吧老板威脅要報警,人們逐漸消停下去,伊萬也叫罵著縮回角落,以防自己被發現就是那個帶頭的。
他耐著性子等了三分鐘,確保網絡波動不會再回來,才開始第三回同網站對接。
你要是敢斷......你要是敢給老子在這種時候斷......
幸運的是,他這回總算用一個長句講完了所有的信息。
不幸的是,手指剛碰到回車鍵,就有幾道瞄準激光落在了他胸口和臉上。
“左手離開鍵盤,不要輕舉妄動!”
“慢,動作再慢一點,慢慢放下鼠標,從電腦旁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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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小子是吧?真給Lv.3丟人啊。”
靈魂游戲的頭部玩家之一【永生泉】到達現場時,網吧已經被清空了,官方異常處理部門的人封鎖了附近的街道,正在把那臺用于施展能力的電腦小心裝箱帶走,警惕得像在處理炸彈。
在網吧角落,一個滿臉都是鼻涕眼淚的丟人家伙雙手抱頭蹲在墻角,身上還一股尿騷味。
永生泉面帶微笑,走路帶風,心情好得不得了。
圣歌隊其實實力不弱,戰斗的觀賞性也很好,然而對上EPIC隊那隊法師殺手勝率極低。人們總是記得第一和第三,忽略可憐的第二名。
前陣子一直被EPIC和開路者隊搶風頭,可算有個機會讓圣歌隊重回玩家們的視野中了。
“喂,你是怎么得到能力的?”永生泉微微提起牧師袍的邊角,露出腳尖踢了踢蹲在墻角的伊萬,發現還是沒有回應,干脆一腳把他踹翻在地,“問你話呢!”
小混混躺在地上哆嗦,“你、你不是牧師嗎?”
“哦?那你是想按照我教教義對惡人的處置方式,被七神釘入煉獄永世不得翻身嘍?好說,我也略懂一些制人的方法——問你話呢,能力哪來的?”
“一覺醒來就有了......”
“源之父教導我們要寬恕惡人兩次,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永生泉手一翻,掏出一本合金鑲邊還連著鎖鏈的圣典,抓著鏈條把圣典當流星錘甩了起來,充滿力量的經文冊在空中呼呼作響,信仰之力吹得伊萬渾身發抖。
牧師依舊面帶笑容,循循善誘。
“能力,哪來的?”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哦,對了,對了,那張紙,我們拿到能力的時候我發現窗臺上有封信!”
“內容?”
“我,我記得好像是教了我能力的使用方法,其他的,其他的我真記不起來了,都是長詞匯我讀不懂啊!”伊萬真的哭出來了,那在空中旋轉的圣典追著他往墻上湊,幾度從他鼻尖刮過。
“那信呢?”
“我上廁所沒帶紙,拿去——等會兒,等會兒!我告訴你其他人的位置,我們的能力是把外部追查力量均分到每個人身上,現在我不在線他們肯定知道出事了,一旦他們藏起來,沒有我你是永遠找不到他們的!他們也有信,內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