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剛毅大師,金剛寺的住持,實際上是蒙古金剛門的弟子……”
“這個是弘盛大師,早年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學者,之所以出家為僧是因為……”
……
裘霸天、閻基、悟天和尚后,宇文拓繼續(xù)游走于眾被壓倒在地板上的罪犯之間,每來至一人面前,必定腳步頓住,如數(shù)家珍般說出對方犯下的罪行。
“殺了他們!”
“打死這幫惡魔!”
“老子要吃這些狗賊的肉,喝這些狗賊的血!”
……
一樁樁一件件慘絕人寰,幾近超出人類底線的罪孽,不斷自宇文拓口中吐出,而且大都有真憑實據(jù)。圍觀的看客們,片刻前還為他們眼中的高僧高道求親,甚至有劫法場救人之勢。可當宇文拓揭露他們敬仰之對象的真面目后,這些愚民心頭的敬仰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殺機。
怒吼咆哮自廣場四周響起,內蘊無盡殺意,匯聚至一處,如在廣場上空炸裂,欲要蕩滌妖魔的神雷。
道信與嘉祥不待說出來意,就被他們原本欲要營救之人犯下的罪行所震懾,士氣遭到致命性的打擊,饒是這兩位圣僧心境修為已達古井不波之境,仍久違的產(chǎn)生羞惱,頭顱低垂,恨不得找一條地縫兒鉆進去。
“呵呵呵。”
廣場前方的一頭石獅子畔,陰后·祝玉妍不知自何處冒出,身后隨著婠婠、白清兒兩名弟子,見這些原本光鮮亮麗,高高在上的高僧高道,落入人人喊打之境地,魔門陰癸派掌門心頭產(chǎn)生無與倫比的快感,面紗下的檀口,發(fā)出快意笑聲。
“兩位師尊。”保持平靜的裴矩,聽得老情人的笑聲,邁開雙足來至道信、嘉祥身邊,仿若仍是那個在他們門下受教的小和尚,一臉真摯道,“佛門,已涌入太多奸邪之輩,他們打著佛門的旗號為非作歹。”
“大王此舉,正可凈化佛門,令佛門重返本來面目。”
“哼!”
道信與嘉祥,作為邪王·石之軒曾經(jīng)的授業(yè)恩師,對石之軒自是極其了解,裴矩這番話貌似勸誡,兩名老僧卻自其中品出陰陽怪氣的嘲弄。偏偏,裴矩所言竟能站得住腳,令二僧無言以對,唯有一并冷哼出聲,神色不渝。
宇文拓挨個介紹完被他抓來的所謂‘高僧高道’的罪行后,太陽開始向西方偏移。每一名僧人,一旦被宇文拓介紹完他犯下的罪行,或是當場被受害者咬死打死,或是因受害者難覓,被宇文拓麾下的將士執(zhí)行了死刑。
鮮血在這片漢白玉廣場上潺潺流動,將整個廣場化為一片赤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至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隨著原本莊嚴肅穆的廣場化為屠宰場,聞風而來的看客們,終于忍不住了,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此地。
不一會兒功夫,逗留在此的人兒,除了宇文拓麾下將士之外,只剩稀稀疏疏的百余人。
“兩位大師,只有你們兩個?”
事態(tài)發(fā)展到這個地步,迎著西墜的斜陽,宇文拓將注意力轉移至頭顱低垂,默默念經(jīng)超度的禪宗道信與三論宗嘉祥身上,嘴角輕啟。
“看來,智慧和帝心不是死了,就是武功廢了。”
“阿彌陀佛,”宇文拓話音甫落,圍攏在此的人群內響起一聲佛號,白衣勝雪,容顏俊朗的靜念禪院住持了空自人群內走出,臉龐盡是悲傷,“智慧、帝心兩位師兄,已然圓寂。”
宇文拓不動聲色的看向了空,“所以,就憑你們三個嗎?”
“阿彌陀佛。”
宇文拓此言一出,稀疏寥落的人群內,再起佛號。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縱然穿著漆黑僧衣,但渾身肌肉仍若隱若現(xiàn)的高大僧侶,一雙飛爪系在這名僧侶腰間,宛如腰帶。
“當然不止了空、嘉祥、道信三位師兄。南少林鐵肩,斗膽請邪帝賜教!”
‘南少林鐵肩?’
聽得這名僧人之身份,宇文拓眉毛向上一挑,眼中浮起一絲凝重。
少林寺為佛門正宗,傳承了達摩祖師的衣缽。歷代以來,少林寺雖幾乎未出現(xiàn)過那等天下無敵的絕世高手,但每一代都有絕頂高手,是佛門各派公認的領袖。
數(shù)百年前,少林寺內因對佛法的分歧,一分為二,留在嵩山祖庭的,被稱為北少林;前往莆田另立寺廟,同樣取名為少林寺的另一支,則被稱為南少林。在宇文拓搜羅到的情報中,鐵肩非但是南少林戒律院首座,出家前更是一位神捕,名捕金九齡是苦瓜大師代師收徒的師弟,一身武功大半由苦瓜大師傳授,可金九齡的查案斷案手段,卻不是苦瓜大師所長,而是由這位據(jù)傳與苦瓜大師是好友的鐵肩大師傳授,故而鐵肩大師是金九齡有實無名的師傅。
今日,南少林高僧親至,可見宇文拓已觸動了佛門的底線。
“只有你一個,還是來送死的貨色。”心頭雖多了一絲戒備,宇文拓面上猶自不動聲色,以最平淡的口吻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踏!踏!踏!
宇文拓言語未落,人群內再起腳步聲。數(shù)名原本頭戴斗笠的人兒,摘下了斗笠,跨步向場中行來,明明是出家的僧人,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fā)出如猛獸般兇悍的氣息,彼此氣機更渾然一體,無跡可尋,宛如一個人。
“無龍、無虎、無獅、無象、無豹,拜見邪帝!”
五僧一路向宇文拓行來,及至抵達鐵肩大師身后,一并頓足,異口同聲道。
南少林五羅漢,昔年曾是橫行江湖的五兇獸:龍虎獅象豹五兄弟,卻被一位南少林高僧降服,化戾氣為祥和,從此再無橫行江湖的五兇獸,只有捍衛(wèi)少林的五羅漢。但,五羅漢畢竟曾是黑道人物,即便加入佛門,出手較之尋常的佛門高手,仍狠辣了許多。
以致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南少林也不愿動用這五羅漢。據(jù)傳他們已有二十年未曾在江湖上行走了,很可能已經(jīng)圓寂。
踏!
隨著鐵肩與五羅漢的現(xiàn)身,裴矩、祝玉妍、宇文傷面上皆浮起一抹凝重,跨步上前,不約而同的腳步聲匯聚至一處,分外嘹亮,宛如激昂的戰(zhàn)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