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大理城的上空,被陰沉烏云籠罩,遮掩住滿天星與月,帶來低沉壓抑,仿佛一場瓢潑大雨隨時可能降臨。
大理館驛。
在皇宮內(nèi)享用了一頓可以用食不知味來形容的豐盛晚宴后,段正明、段正淳兄弟,唯恐宇文拓再說出什么勁爆真相,命人將宇文拓一行帶至安置外賓的館驛休息。肅穆典雅的館驛,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陷入靜謐。
“郎君,你也不怕惹惱了段正明、段正淳,讓你沒機會離開大理皇宮?”
館驛內(nèi)部,一個房間猶自燃著燈火。
宋閥大小姐:宋玉華,披散著三千青絲,嬌軀蜷縮,如一只小貓般,將嬌軀窩在宇文拓懷中。念起白晝發(fā)生的一切,饒是宋玉華剛剛攀登了極樂之境,面上仍露出恐懼,喃喃道。
“第一,段正明、段正淳沒有那個本事留下我;第二,大理段氏的男性成員,只要沒遭遇什么驚天變故,都不是什么喜歡爭斗的人。”聽得宋玉華的擔(dān)憂,宇文拓眉間綻放自信,“沒辦法,誰讓他們的江山不是打下來的,而是老祖宗段思平效仿偶像趙匡胤,篡奪而來的!”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宋玉華想了想大理自建國以來發(fā)生的一切,微微頷首,承認(rèn)宇文拓所言不差,但心底仍有一絲忐忑,“郎君,大理段氏的人雖然都脾氣好,可你要是把他們逼急了,說不定就要和你同歸于盡了。”
“寡人知道,所以寡人早就說過了,不會為難段氏。”
“但愿吧!”
……
做慣了乖乖女的宋玉華,在父母膝下時,是一個溫柔賢淑,唯命是從的好女兒;嫁入獨尊堡后,縱然知曉解文龍對她并無感情,遭到解文龍的冷落,仍安分守己的做了一個好媳婦。盡管,她內(nèi)心深處隱著長久壓抑造就的叛逆,驅(qū)使著她紅杏出墻宇文拓。
但,宇文拓這等張揚的生活方式,還是讓宋玉華有些接受不了。與宇文拓攀談了數(shù)句后,宋玉華就閉上一雙美眸,拖著疲憊不堪的嬌軀,迅速進(jìn)入香甜夢鄉(xiāng)。
察覺懷中佳人已入眠,宇文拓運起自己作為高手的靈覺,遙感四方。
李滄海,石青璇,柳生雪姬,柳生飄絮皆已入眠,霸刀住在另一處小院中。至于木婉清?宴會結(jié)束時,段正明下旨冊封木婉清為云柔郡主,把她的名字記在大理段氏的族譜上,秦紅棉也母憑女貴,有了一個側(cè)室的名頭。
晚宴結(jié)束后,木婉清就被母親秦紅棉帶往那個本該屬于她們,可她們卻從未住過哪怕一天的王府。
確定懷中的宋玉華已睡著,宇文拓小心翼翼的甩開纏繞著自己的粉臂玉腿,以免驚醒了宋玉華,拿起搭在屏風(fēng)上的衣物,重新穿在身上。不一會兒功夫,宇文拓重新成為英武矯健的青年。
…………
烏云下,宇文拓坐在院子里的一張石凳上,俊朗容顏掛著輕然神色,嘴角含笑,縱然周遭涌動著深沉的夜靄,可宇文拓根本不將之放在眼中。不知過了多久,寂寥夜空中,響起衣袂破空之聲。
伴著聲響,一道白衣勝雪的倩影乘著簌簌清風(fēng),來至宇文拓面前。
“你終于來了。”
望著來至面前的白衣美婦,宇文拓一臉不出所料之色,微微運功,以一身深不可測的修為,隔絕四周,確保自己與對方的談話不會被不相干之人聽到。
“你知道我要來?”
來至宇文拓面前的,正是鎮(zhèn)南王妃·刀白鳳。
今夜,秦紅棉獲得了自己汲汲營營多年,都未能獲得的名分,自是要在鎮(zhèn)南王府?dāng)[一擺自己側(cè)妃的派頭。段正淳自覺虧欠了女兒,命人在王府給木婉清安排房間。刀白鳳滿腔醋意,偏又知曉宇文拓與木婉清的婚事,關(guān)系著王府,乃至大理段氏的存亡,唯有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遠(yuǎn)離了段正淳與秦紅棉母女后,刀白鳳想到宇文拓的話,不知這個便宜女婿知曉多少,趁著夜色來到宇文拓駐足的館驛。怎料,宇文拓竟早就在等了。
望著一臉不出所料的宇文拓,刀白鳳驚詫出聲。
宇文拓點頭:“老頭子在世時,曾對我講過一個故事。二十多年前,他閑極無聊路過大理,意外遇到一名高貴典雅的白衣女子,與一名渾身遍布傷口,落拓不羈的乞丐私通。事后,老頭子一時興起,想知道是誰這么重口味,連街邊乞丐都下得了口……”
“別說了!”
宇文拓雖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假話,將自己知曉刀白鳳隱私的緣由,推到邪帝·向雨田身上。但,刀白鳳聽在耳中,并未懷疑宇文拓的話。不待宇文拓說完,刀白鳳就尖叫出聲,打斷了宇文拓的話。
若非宇文拓已將周遭封閉,刀白鳳的這聲尖叫,必會驚動旁人。
“你想怎樣?”
刀白鳳出軌乞丐,只是想報復(fù)段正淳。然而,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根據(jù)時間推算,正是那一夜種下的孽種。如果只是單純的報復(fù)性出軌,刀白鳳自忖,憑自己的身份,段正淳就算知道,也只會裝作不知道。
然而,宇文拓言語泄露的訊息,分明表示,他還知曉段譽并非段正淳親子。此事若被揭穿,那他們母子二人,在大理境內(nèi)再無立足之余地。
宇文拓一本正經(jīng)道:“不怎么樣,本座沒興趣將你的隱私到處亂說。段正淳風(fēng)流成性,讓別人給他養(yǎng)孩子,結(jié)果他自己也給別人養(yǎng)孩子,純粹是咎由自取。但如果有機會的話,寡人不介意告訴那個乞丐,他有了兒子!”
“難道,那個乞丐還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成?”刀白鳳聽到此處,眼中閃現(xiàn)狐疑。
宇文拓一臉啼笑皆非:“不錯,他的身份很不一般。刀白鳳,你以為自己隨意選定的乞丐,其實是段廉義之子段延慶,也就是大理皇位的正統(tǒng)繼承人。刀白鳳,你遇到他那晚,段延慶被仇家追殺,身受重傷,掙扎逃至天龍寺外,想向寺中的同族長輩求援,卻遇到了你,一夜風(fēng)流后,原本已失去生存希望的段延慶,重拾斗志。傷勢痊愈后的段延慶向當(dāng)年追殺他的人展開瘋狂的報復(fù),因為怨毒太深,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家一定會雞犬不留,故此得到惡貫滿盈的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