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你們來了。”
宇文拓離開杏子林后,并未遠行,而是駐足于一座位于路邊的亭子。不一會兒功夫,兩道魁梧有力的身影,幾乎同一時間落入亭中,正是蕭遠山、蕭峰父子。對于蕭家父子的到來,亭中的宇文拓毫不意外,淡淡道。
“邪帝,你是不是想揭露玄慈那老禿驢的私生子?”來到宇文拓面前的蕭遠山,縱然知曉宇文拓的武功和地位,遠在他之上,卻不露怯意,開門見山道。
“爹,您說什么?”蕭峰不敢置信的叫道。
宇文拓目光落向蕭峰,意味深長道:“蕭兄,你爹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嗎?北少林方丈·玄慈,不但是三十年前,在雁門關外截殺你們一家的帶頭大哥。更不守清規,非但有一個情人,還有一個私生子。”
“這怎么可能?”蕭峰與玄慈見過幾次,素來敬仰對方。玄慈是帶頭大哥,蕭峰固然憤怒,卻并不意外。怎料,玄慈除了此事外,還養了情婦和私生子。霎時,玄慈在蕭峰心中的高大形象,支離破碎!
宇文拓道:“玄慈的情婦,不是旁人,正是臭名昭著,每日都要殘殺一名孩童,號稱無惡不作的葉二娘!這些年里,葉二娘因為她為玄慈所生的兒子被人搶走,憶子成狂,不斷搶奪別人的孩子,將無數嬰兒當成玩具,玩膩了就掐死。所作所為,可謂令人發指。玄慈自然知道,葉二娘這么做是為什么,可他從未出面阻止。明明只需要他一句話,就可以讓葉二娘停止殺戮,但玄慈唯恐與葉二娘扯上關系,會影響自己的聲譽,始終置之不理!”
“縱然玄慈沒有親手殘殺那些孩子,可葉二娘所做的殺孽,最少有一半能落在他身上。”
咔嚓嚓!
蕭峰聽到此處,念起那些無辜被害的孩子,滿口虎牙磨動,恨之欲狂。
“蕭遠山,”道破玄慈的本來面目后,宇文拓視線落在蕭遠山身上,“玄慈,固然是你和蕭兄的仇人,但并不是你們唯一的仇人。確切來說,在玄慈身后,你們父子還有一個仇人活著!”
“是誰?”蕭遠山急不可耐的問道。
“那就是當年假傳音訊的人!”
蕭峰不解道:“邪帝,那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宇文拓輕狂一笑:“他若不死,那死在雁門關的大宋武林豪杰的朋友、親人,怎會不找他算賬?”
“是誰,這個人是誰?”蕭遠山聽到此處,心緒激蕩,雙手撐住石桌,追問道。
宇文拓不無同情的看了看蕭遠山:“蕭遠山,其實你已經見過那人了。三十年來,你藏身北少林藏經閣,忘了那個和你一樣藏身于此的人了嗎?”
“是他!”
蕭遠山瞬間恍然,眼現恨意。
他的確在北少林藏經閣內遇到一個不知身份的神秘人,彼此還交手數次。怎料,那人竟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真兇。
“峰兒,我們走!”
得知那人是昔年假傳音訊的仇家,蕭遠山在仇恨驅使下,便要帶兒子返回北少林,找出那人,將那人碎尸萬段,祭奠族人和亡妻。
“蕭遠山,你稍安勿躁。”宇文拓看在眼中,阻止道,“你們父子已經相認,這則消息很快就會傳入那人耳中,以那人的狡猾奸詐,絕不會再出現在北少林,讓你有找他報仇的機會。現在你們前往北少林,非但會撲一個空,還可能遭到少林群僧的圍攻。”
“本座,自有辦法將那人引出來!”
“什么辦法?”
蕭遠山父子聽到宇文拓這么說,異口同聲的問道。
“辦法就是……”
………………
無錫城。
臨近傍晚,宇文拓重返無錫。這座城池,一如宇文拓離去時,繁華喧囂。宇文拓孤身行走在街道上,津津有味的打量著街道兩側的酒樓、客棧、店鋪,欲尋覓一處落腳地。
“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丫頭,我管你是誰!”
“本姑娘看上你的寶劍了,多少錢?”
“這是我的貼身佩劍,不賣!”
……
宇文拓漫無邊際的在街道上行走,待路過一處上下三層的客棧時,內中傳出劇烈爭吵聲,其中一個聲音入耳,令宇文拓升起似曾相識之感。當即,宇文拓被勾起好奇心,向這座悅來客棧行去。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打尖也住店,給我安排一間上房,再來幾道小菜。”
“好咧,客官您樓上請。”
決定在這座客棧住下的宇文拓,在店小二引領下,來至客棧二樓。方踏上二樓,一幅劍拔弩張的景象出現在宇文拓面前。
一個十歲上下,生得眉目如畫,肌膚雪白,如一個瓷娃娃般秀美可愛,一身華美衣裳的女童,站在一條長凳上,雙手叉腰,向一名身穿青黑色俠女服,眉目清秀的少女怒目而視,剛剛的爭吵,顯然出自這兩人之口。
少女身后,簇擁著四名高低矮胖不一的女子;女童身旁,也伴著一名瞎了雙眼,身旁倚著一條鐵杖,身穿黑衣的老者。
“單婉晶,你怎么在這兒?”
視線只一掃,宇文拓就認出那名少女,正是他此番來到大宋的緣由之一:東溟公主·單婉晶。
“邪帝?”
宇文拓認出單婉晶時,單婉晶也認出了他,櫻桃小口大張,一臉驚愕。
“邪帝?你就是那殺人放火,奸淫擄掠,強搶民女,動輒滅人滿門的大魔頭——邪帝·宇文拓?”
‘邪帝’之名一出,客棧二樓氣氛為之悚然,那名驕縱女童,眉間浮起恐懼神色。唯一的例外,便是那名坐在長凳上的黑衣瞎子。瞎子聽得‘邪帝’之名,一把抓起鐵杖,一臉怒容的罵道。
宇文拓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更知以訛傳訛之下,自己在江湖上的名聲并不好。但,被人當眾如此評價,更儼然一幅恨不得撲上來和他拼命的架勢,卻不等于他會接受。老瞎子話音未落,宇文拓右手輕揚,一道勁力隔空打出,不偏不倚的落在這名老瞎子臉上。
一聲脆響,老瞎子被打得頭暈腦脹,黝黑臉頰浮起一道巴掌印,重重摔在地上,一時半會兒根本爬不起來。
“柯公公。”
女童見老瞎子被打倒在地,撲至對方身上。
“芙兒,我沒事。”十數息后,瞎子方回過神來,掙扎著起身,硬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