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舟此番帶來的,都是權力幫內的精銳,令行禁止,渾然不似以自由散漫著稱的江湖中人。一聲令下,方完成對水匪之收編的權力幫人馬,于行云流水般的聲響中,重新聚攏至一處。被權力幫收編的水匪們,也被允許重新拿起兵器,頂在最前方,成為權力幫人馬之肉盾。
踏!踏!踏!
宇文拓排布在曼陀山莊內的機關陷阱,已盡數破去。權力幫和水道聯盟的人馬,更集中至曼陀山莊內。因而,這股驟然現身的宋軍,暢通無阻的殺入曼陀山莊,將宇文拓等人團團包圍。
“誰是領頭的?”
大軍壓境,面對一支生力軍的威脅,久戰疲憊的權力幫人馬,面上皆有不安、恐懼浮起。但,早已是大宋朝廷掛號之反賊的權力幫幫主:李沉舟,卻是一片風輕云淡,眼中隱現譏嘲與不屑。
大宗師,皆有一騎當千之能。縱然李沉舟經歷了一場大戰,已是傷疲之身,仍不認為這數千宋軍能對他造成什么威脅。
宇文拓望著這支宋軍,清晰無誤的捕捉到一張張臉上的由衷興奮,不耐的喝道。
刷拉!
久居上位,更習得先天乾坤功這帝王武學的宇文拓,縱然并非大宋之君,此言卻帶給在場的宋軍無法以言語概括形容的威嚴。話音甫落,齊刷刷的目光就投向大軍一角,將兩道身影顯現出來。
那,是一對中年男女將領。
男子身穿赤銅大葉甲,腰懸一口雁翎刀,其貌不揚,滿面風霜,眉宇間存有數分木訥;女子披著一件荷葉紫金連環甲,英姿颯爽,盡管眼角處的魚尾紋,證明她早已不再年輕,歲月卻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更多的是一種成熟風韻。一男一女間隔一尺,目光交錯時,眼中都蘊著三分柔情。
毋庸置疑,這是一對夫婦。
“程始/蕭元漪,拜見邪帝!”
這對夫婦顯露出的剎那,宇文拓的目光就投過來。視線加身的剎那,夫婦二人心頭皆升起由衷敬畏,恨不得立刻跪倒在宇文拓腳下。那名中年女子將領,更覺宇文拓如散發出無盡光與熱的太陽,心底升起“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惆悵。
數息后,夫婦二人方反應過來,異口同聲的自報家門。
【程始、蕭元漪?】
聽到這兩個名字,宇文拓腦海瞬間浮起羅網搜集到的情報。
程始、蕭元漪夫婦,是大宋軍中自韓世忠、梁紅玉之后,最為出彩的一對夫婦將領。夫妻二人常年鎮守邊關,立下汗馬功勞,程始因功被封為曲陵侯。在宇文拓的前世記憶中,似也有這對夫婦的存在,卻只有他們的名字,并無具體事跡。
“無情和鐵手,還沒來嗎?”
宇文拓的視線,只是在程始夫婦身上微微駐留便移開,以不無命令的口吻道。
刷拉!
程始、蕭元漪夫婦,雖被宇文拓的王者威嚴震懾,但并未遺忘他們的身份,以及宇文拓的跟腳,品出宇文拓言語內的命令意味,夫婦倆眼中皆有怒意升騰。程始尚可勉強維持平靜,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蕭元漪,嬌顏已現怒容。
一旁,已將權力幫人馬聚合的李沉舟,聽到此處,眼中隱現精光:
“邪帝,難怪你要燒掉曼陀山莊內的秘籍,原來是不打算便宜大宋朝廷。”
宇文拓扭頭看向李沉舟,并不否認:“不錯。”
犀利如劍的目光自李沉舟眼中射出,迅速自以程始夫婦為首的宋軍身上掃過:“邪帝,這些宋軍也是你找來的?”雖是問句,但篤定之意盡顯。
宇文拓點了點頭:“正是!”方開了一個頭,宇文拓語氣便流露無奈,“如果只有寡人一個,寡人才懶得引大宋官府勢力進入;偏偏,這次寡人身邊多了不少累贅,如果李幫主你想擒拿她們當人質,威脅寡人,對寡人而言,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所以,寡人只能再引入一股勢力,成就三足鼎立之勢。”
說到最后,宇文拓語氣內盡是得意。
“邪帝,你說的一點都不錯,三足鼎立的確要好過強弱懸殊。”
宇文拓此言一出,李沉舟英挺不凡的臉頰隱現怒意,卻并未發作。遭到宇文拓和李沉舟無視,以程始蕭元漪夫婦為首的一眾宋軍,聽得他們竟被宇文拓視為牽制權力幫的棋子,自程始夫婦以下,每個人都怒形于色,殺氣激蕩。
霎時,這片區域被濃郁的凝重籠罩,令以王語嫣為代表,一眾不通武藝的女眷,為之俏臉發白。十數息后,一個爽朗自信的聲音陡然而起。
伴著這個聲音,原本將宇文拓與權力幫雙方人馬團團包圍,構建為水泄不通之鐵桶的宋軍,再起行云流水般的聲響,現出一條通道。一身綠色長袍,神飛風越的權力幫大總管:袖里日月·柳隨風,帶著權力幫兩大護法:東一劍·藍放晴、西一劍·白丹書,以及數百名權力幫精銳,穿過宋軍讓出的路徑,來至場中。
“大哥,大功告成。”
來至場中的柳隨風,第一時間來至李沉舟身邊,沖李沉舟拱手抱拳。
柳隨風的身后,一眾權力幫弟子,抬著十數口笨重的木箱,押著兩名妙齡少女。
“阿朱姐姐、阿碧姐姐!”
已成為不值一哂之小角色的王語嫣,雖方經歷了一場蛻變,知曉不能貿然開口,可看到被權力幫之人押送而來的兩名少女,仍失聲叫道。
“邪帝,這是你要的人。”
王語嫣的驚呼入耳,柳隨風微微皺眉,淡淡道。
隨著柳隨風此言,跟在他身后的權力幫弟子,斬斷了束縛阿朱、阿碧的繩索,將她們放開。
“王姑娘!”
“王夫人!”
……
得脫牢籠的二女,念起今日發生的一切,嬌顏遍布晶瑩淚痕,臉頰浮起發自內心的絕望、痛苦之色,快步奔至李青蘿、王語嫣母女身旁,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自禁的喚道。
“從今日起,你們就跟著我好了。”
李青蘿已猜到,慕容家多半已被趕盡殺絕,哪怕她對慕容家并無好感,心頭仍升起淡淡惆悵,望著來到面前,梨花帶雨的阿朱、阿碧二女,以最平靜的口吻宣布收留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