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的山道雖蜿蜒曲折,但對如今登上這座佛門名山的人兒,卻算不了什么。
小半個時辰后,宇文拓一行與他們中途遇到的其他人,便出現在少林寺的山門廣場上。少林寺的山門廣場,占地三百丈,以漢白玉鋪設為地板,豎著經幢為裝飾,雖略顯空曠,卻絕不會給人冷寂感。
只因俯首地表,可以看到一個個淺淺的坑洞。千百年來,少林寺的武僧就是在這片廣場上練功習武,經年累月下,以漢白玉之堅固,都被他們弄出一個個坑洞。探目四周,更可見無數密密麻麻的身影。
一面面旗幟,在少室山之巔的山風鼓動下,招展開來。
六分半堂,金風細雨樓,丐幫等位于大宋境內的武林門派,以及崆峒派,全真教,南少林等來自大明乃至大清境內的門派。諸多勢力以門派為本,若是勢力強大,便是獨自占據一方;勢力弱小之輩,則是抱團取暖。
刷拉!
宇文拓的畫像,已傳遍赤縣神州。當他帶著蕭氏父子等人沐浴在陽光中,出現在這片山門廣場上的剎那,密集如雨的目光投過來,道道目光內摻雜著好奇,探尋,抵觸,憤怒等情感,令宇文拓品嘗了一把眾目睽睽的滋味。
旁人打量宇文拓時,宇文拓也在打量著在場之人。
武當派來人,是一名發須雪白的道人,仙風道骨,身穿金色道袍;南少林來者,為一名寶相莊嚴,慈眉善目的老者,氣機運轉如意,渾然一體,此人身后,侍立著一名白衣勝雪,容顏俊秀的青年僧侶;全真教來者,同樣是一名老道,一身灰黑色道袍,當宇文拓目光投過去時,此人立即怒目而視;六分半堂為首之人,身材魁梧,右手斷指,面上分布著細密胡須,頭頂發絲凌亂;…………
【武當玉虛觀木道人,南少林大悲禪師、無花和尚,全真教長生子劉處玄,六分半堂總堂主雷損……】
雖只是目光一掃,但宇文拓瞬間猜到這些初次見面的武林豪杰之身份。
除了這些初次見面的人外,宇文拓還看到了一些熟面孔,洪七公帶著丐幫人馬也來了,可站在洪七公身邊的,卻不是他的兩名弟子:郭靖黃蓉夫婦,而是劍眉星目,長身玉立的南宮靈;權力幫劍王屈寒山,帶著幾位神魔也在場;峨眉派執法長老滅絕師太,抱著那口倚天劍,身后跟著她的愛徒紀曉芙;曾和宇文拓有過一面之緣的‘赤練仙子’李莫愁也在場,不過這位赤練仙子身上已沒有了曾經的戾氣,雖仍散發出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但宇文拓心知,她已不至于動輒出手取人性命了……
初次見面的武林人士,面對宇文拓投過去的目光,無動于衷。這些和宇文拓打過交道的人,則是點點頭,就算見禮了。
“玄慈那老禿驢呢?”
這一切貌似繁瑣,實則自宇文拓帶著自己的人,出現在這片山門廣場上,再至他對各方人馬有了一個初步認知,前后不過十數個呼吸。心里有數,宇文拓望著那緊閉的寺門,語氣不耐的開口。
“該不會是沒臉見人,打算當縮頭烏龜吧?呵呵呵呵!”
說到最后,宇文拓發出不屑一顧的嗤笑。
刷拉!
玄慈在大宋武林威望卓著,號稱伏虎羅漢,以致于許多人真將他視為羅漢之化身。縱然雁門關一役真相大白,讓世人知曉,這位玄慈方丈身上存有污點??陕由角f一役后,許多人都認為,玄慈方丈三十年前固然犯下了殺孽,卻是被慕容博所騙,更是為了大宋安危,固然其行可誅,卻是其情可憫。
宇文拓此言一出,立馬迎來無數雙噴火的眼眸,宇文拓毫不懷疑,這些人恨不得用目光將他凌遲切膚。
咯吱吱!
此時,緊閉著的寺門于刺耳聲響中緩緩開啟。
踏!踏!踏!
隨著寺門的開啟,少林寺內奔出無數手持棍棒,方便鏟,禪杖等佛門兵器的武僧,動作行云流水,只用了十數個呼吸,就散落在廣場上。
“阿彌陀佛!”
數百名武僧方現,寺中便走出十數名身穿袈裟,頭頂點著香疤,慈眉善目,面上似有禪韻醞釀的老僧。為首之人,正是少林寺當代方丈——玄慈。玄慈的身邊,環繞著空聞、空智、空性、玄寂、玄苦、玄難等少林高僧。
一眾少林高僧身后,亦步亦趨的隨著少林寺內的諸多小輩弟子,依照身份之高低參差錯落。
踏出少林寺,玄慈雙掌合十,口誦佛號,面上盡是決絕。
再見玄慈這個大仇人,蕭遠山眼中涌起發自內心的恨意,以及大仇將報的暢快,一雙略顯渾濁的老眼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玄慈。
咚!
三十年前,玄慈帶著汪劍通、趙錢孫等人在雁門關外伏擊蕭遠山一家,卻被蕭遠山反殺十七位高手。縱然時過境遷,以佛門武功的先難后易,玄慈今時今日的武功遠勝三十年前,但玄慈捫心自問,以自己如今的武功,即便對上三十年前的蕭遠山,也未必是對手。
更遑論,蕭遠山又練了三十年的武功!
當蕭遠山的目光投過來時,玄慈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心臟劇烈躍動,面上浮起發自內心的恐懼。
“玄慈禿驢,三十年前未能取你性命,實乃老夫生平憾事!”
故人重逢,蕭遠山看玄慈的眼神,如餓狼盯上了肥美的食物,冷笑出聲。
“阿彌陀佛!”
面對蕭遠山的死亡威脅,玄慈強自鎮定。
“蕭老施主,三十年前雁門關一役,老衲與眾兄弟誤信慕容博,殺戮無辜。這三十年來,老衲每每被噩夢驚醒。今日,你若要報仇,盡管來吧!”說到最后,玄慈已閉上雙目,頭顱一揚,儼然一幅引頸就戮的架勢。
“那就拿命來吧!”
玄慈這幅做派,映入在場之人眼中,不相干之人,大半在心中感嘆,果然是有道高僧。首當其沖的蕭遠山,卻不會吃他這一套,注視玄慈的眼神充斥殺機,手掌一翻,就待一掌擊斃玄慈。
“阿彌陀佛!”
玄慈和蕭遠山父子之間的恩怨,旁人無從置喙。然而,少林寺卻不愿看到玄慈就這么命喪蕭遠山掌下。這時,又一聲佛號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