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鎖鏈如毒蛇般自這些捕快的身上射出,如毒蛇般靈巧,纏住了葉二娘、虛竹母子,將他們牢牢捆住,等待他們母子的,將是大宋律法的無情審判。
“不,所有的罪都是我犯下的,和我兒子沒關系!”
葉二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早已做好橫死之準備了,卻不甘讓方相認的兒子和她一起送命。被捆綁住的剎那,這個無惡不作的毒婦就開始掙扎,希望能放過自己兒子。然而,這種場面,這些捕快早已見多了,根本不搭理她。
一名女性捕快,不愿聽葉二娘的叫嚷,取出一塊抹布,直接堵住葉二娘的嘴。
刷拉!
葉二娘母子將被送往臨安,接受大宋律法的審判,承受凌遲酷刑。作為葉二娘情人、虛竹父親的玄慈,如宇文拓所言,可謂難辭其咎。葉二娘母子被拿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玄慈,即便一些少林弟子,注視玄慈的眼神,也沒了最初的崇敬,只剩下鄙夷!
‘你快走!’
葉二娘雖再次被堵住了嘴,雙目卻飽含無盡深情的望著玄慈,祈求玄慈能離開這兒,保住性命。
玄慈已成為眾矢之的。
他與葉二娘的關系,如上蒼落下的天罰,無情的轟擊他花費數十年時光鑄造的無暇金身,將之粉身碎骨,現出內中不堪的泥濘。即便玄悲、玄寂、玄苦等同門師兄弟,也默默與玄慈拉開了距離,注視玄慈的眼神,染上一抹警告。
“玄慈方丈,你還在等什么?”
親手導演了這一切的宇文拓,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已身敗名裂的玄慈,嗤笑出聲。
“事已至此,你除了自盡謝罪之外,還有選擇嗎?你當了幾十年的北少林方丈,代表了北少林的門面。今日,你的偽君子面目被本座揭穿,如果你想為少林寺保住幾分名聲,自盡謝罪就是你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若被押送到臨安城,接受大宋刑部的審判,少林也將聲名掃地,你哪怕死了,也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享受后人的唾罵。再者,親眼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兒子,被凌遲處死,恐怕不會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吧!”
“阿彌陀佛。”
宇文拓此言一出,玄慈終于做出了反應。驀然回首,朝向少林寺匾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慢且堅定的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誦出佛號。
嘭!
伴著這聲佛號,玄慈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摔倒,再度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他的口中噴出鮮血,氣息徹底消弭,再無半分生氣。
玄慈,已自斷心脈而死!
“阿彌陀佛!”
“善哉善哉!”
“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哆夜
……”
…………
今日之前,玄慈非但是在江湖上聲名遠播,即便在少林寺內部,也是備受尊崇。可誰都想不到,除了雁門關一役外,玄慈身上竟還有這樣一個無法原諒的污點。就像宇文拓所說的一樣,此事對少林寺的名聲,造成了莫大打擊。
在宇文拓說話前,在場的一眾少林高僧,雖未明言,但通過視線接觸,已達成心照不宣的默契。那就是:
放棄玄慈!
如今,玄慈如宇文拓所言,自盡謝罪,少林寺群僧暗自松了一口氣,開口為玄慈頌佛、超度。
嗚嗚嗚!
見玄慈自斷心脈,葉二娘雖被捆綁住,仍劇烈掙扎起來,淚水如雨簾般自眼眶內滾落。
“爹!”
虛竹雖是今日才知道玄慈是他爹,但他本就對玄慈存有濡慕之情,在知道玄慈是他爹后,也沒有多少抵觸。目睹玄慈以死謝罪,虛竹也為之痛哭。
身邊的捕快見不得這等場景,非常干脆的打暈了葉二娘和虛竹,將他們抬走。
丐幫、金風細雨樓,以及一些由少林弟子創建的少林旁支勢力,在趕到北少林之前,本已做好大戰一場的準備。怎料,宇文拓一行竟抓住了玄慈如此之大的把柄,只憑言語,就讓玄慈身敗名裂,只能自盡謝罪。
北少林這座千年古剎,也因此受到莫大打擊,千年聲譽雖不至于毀于一旦,但可以想象,最少百年之內,都無法恢復曾經的盛況。當葉二娘母子被捕快押走后,在場之人面面相覷,許多人都產生虎頭蛇尾之感。
“諸位大師,接下來,你們是想動手,還是到此為止?”
單憑唇舌,就將玄慈這個偽君子一道的集大成者逼死,宇文拓心情很是愉快,待幾名武僧抬走玄慈的尸體后,宇文拓扭頭看向立于少林寺牌匾下,一眾在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少林高僧。
“今日之事,雖是玄慈自作自受,但本座一點面子都不給你少林留,讓少林名聲受損,可謂大大得罪了你們這群禿驢。再者,本座出身圣門,自出道以來,頻頻和佛門發生沖突,了空、道信、嘉祥、智慧、帝心等等佛門高僧,相繼死在本座手上,你們這座北少林寺,正是執掌佛門牛耳的圣地。”
說到此處,宇文拓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少林寺內。
“對了,前番襲擊寡人的三渡,死了沒?”
“邪帝,要讓你失望了。”
宇文拓這番話如火藥的引子般,令一眾少林高僧皆以充滿敵意的目光看著他。話音未落,空性就冷冷開口。
“三位師叔受傷雖重,但已經痊愈。”
宇文拓道:“那又如何?三渡在本座眼中,不過是三只不知死活的螻蟻,他們的生死,本座根本不放在心上!”
“如果,你們想和本座了斷一下恩怨,本座樂意奉陪!”
鏘!
隨著宇文拓此言,場中驚起兵戈鳴動之聲。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一眾少林高僧和宇文拓,眼眸內隱著看好戲的韻味。宇文拓說得一點都沒錯,他和佛門的恩怨的確很深,縱然算不上仇深似海,被佛門指為佛敵,但也相差無幾了。
今日,宇文拓親身來至北少林,縱然他逼死玄慈有理有據,玄慈之死是咎由自取,可被他屢次三番狠狠打臉的佛門,也該做出反擊了。若任由宇文拓離開,那少林寺千年古剎的匾額,也可以摘下來了。
霎時,劍拔弩張之氛,重新在少林寺內外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