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并不否認:“不錯,當年是我搶走了你的兒子,你面上的傷痕,也是我與你搏斗時,在你臉上留下的。”
“兒子,快走!仇,我們不報了!”
葉二娘這一輩子中,與三個男人糾葛甚深。其一,自然是虛竹的父親;其二,則是他們愛情的延續、親生兒子虛竹;其三,便是當年搶走虛竹的黑衣蒙面人。前兩個,在葉二娘的心中,比她的生命更重要。
第三個,則是害得她們母子分離二十多年的大仇人,自是恨之入骨。今日,丈夫、兒子、仇人都在場,可對葉二娘來說,卻是她這一生最窘迫、最不堪的日子,當蕭遠山承認他就是當年的黑衣人后,葉二娘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拉著兒子的手,就要離開!
蕭遠山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又怎會給葉二娘逃走的機會?見葉二娘欲逃,大宗師之境的蕭遠山隔空射出一道指力,正中葉二娘,將她點住。
“玄慈禿驢,你老婆兒子在此,你不打算認嗎?”
點住葉二娘后,蕭遠山看向玄慈,冷笑著揭露玄慈的另一樁秘密。
“這二十多年來,你一定想不到,你朝思暮想的親生兒子,就在你眼皮底下,每日都得享天倫,就不用感謝老夫了!”
轟隆!
在場的聰明人著實不少,不少人都猜到,葉二娘的情人多半是蕭遠山的仇人,更通過虛竹身上的香疤,想到了少林寺。但,若非蕭遠山親口揭破,即便無花、狄飛驚、蘇夢枕、黃蓉這等聰明人,也想不到葉二娘的情人竟是北少林方丈玄慈。
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不敢想到玄慈身上。
蕭遠山出言揭破,如一枚神雷在這少室山上炸裂,震動虛空,在場之人,無論對少林寺與玄慈持有怎樣的感情,皆產生夢幻破滅之感,每個人的三觀都遭到致命性的沖擊,除了早就知道這些的宇文拓一行之外,其他人盡數化為木雞。
“虛竹,你過來!”
真相揭露,玄慈沖虛竹招了招手,示意他來到自己身邊。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對虛竹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和尚,著實是莫大刺激。面對玄慈的召喚,一臉呆滯的虛竹茫然的來到玄慈的身邊。
將失散多年的兒子叫到身邊后,玄慈舉手輕輕撫摸虛竹的丑臉,慈祥道:
“這二十年來,你我朝夕相處,我怎么都想不到,你竟是我的兒子!”
刷拉!
玄慈此言,無異于肯定了蕭遠山之言,他的確和諢號‘無惡不作’的葉二娘私通生子。此言一出,陷入震驚中的眾人,終于蘇醒過來,齊刷刷目光投向玄慈,內里的尊崇、敬仰幾近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鄙夷、不屑!
“蕭老施主,你與令郎雖分別三十年,但你早就知道,令郎在江湖中聲名鵲起,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漢,心中自不免寬慰;但,我與我兒雖每日都能相見,卻以為他是被哪路強人擄走,日日擔心!”
承認了虛竹的身世后,玄慈抬首看向蕭遠山,朗聲道。
“玄慈,若你只是和葉二娘私通生子也就罷了。”
宇文拓的前世記憶中,這位號稱伏虎羅漢的玄慈方丈,可謂偽君子一道的集大成者,岳不群之輩只配給他提鞋子。哪怕最后身敗名裂,也能將自己的死,營造成英勇就義。聽到玄慈這么說,宇文拓朗聲開口。
“畢竟,男人都有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時候!”
“三十年前雁門關一役,更是慕容博假傳音訊,你和汪劍通等人,只是做了一把殺人的刀!”
“但,這二十多年來,葉二娘每日都殘殺一名嬰兒,你焉能不知葉二娘這么做的緣由?一句話,明明只需要你一句話,就能讓無數家庭避免家破人亡的慘狀,可你只是怕和葉二娘扯上關系,會影響到你的虛偽名聲,就高居北少林,對此始終一言不發。”
“呵呵呵!”
說到最后,宇文拓不屑的冷笑數聲。
“本座以真小人自居,可你卻是個偽君子。而且,是偽君子這一行的集大成者,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蕭遠山聽到此處,一記指力射出,解開了葉二娘的穴道。
“不!”
葉二娘雖被點住,對外界的感知卻存在。聽得宇文拓要將她造下的罪孽,牽扯到玄慈身上。這位臉頰遍布淚痕的婦人,馬上出言否認。
“他勸說過我,讓我不要再濫殺無辜了,是我自己執意不聽,那些罪孽都是我做的,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葉二娘,你覺得你這話有人信嗎?”宇文拓不屑道。
“蕭老前輩,廢掉她和虛竹的武功!”
“是!”
嘭!嘭!
葉二娘、虛竹母子的武功,在蕭遠山面前,根本不能算做武功。蕭遠山輕描淡寫的拍出兩掌,正中葉二娘、虛竹的丹田,轟碎了他們的丹田,令這母子二人的內力如決堤江河般泄出。轉瞬,葉二娘、虛竹母子便神色萎靡,面色蒼白,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
“冷血捕頭,以葉二娘犯下的罪孽,依照大宋律令,該如何處置?”
命蕭遠山廢掉葉二娘、虛竹的武功后,宇文拓扭頭看向代表大宋朝廷而來的冷血、姬瑤花等人,問道。
‘魔姑’姬瑤花對宇文拓的風流名聲早有耳聞,宇文拓目光投過去的剎那,生得嬌媚可人,一身緇衣捕頭服,更襯托出颯爽英姿的姬瑤花便向后退出一步,嫵媚容顏浮起發自內心的戒備。好在,宇文拓的視線在姬瑤花身上一掃而過,便落在冷血身上。
“三千六百刀的凌遲,夷滅三族!”
冷血自小是被六扇門神捕:‘捕神’柳激煙撫養長大,其后又拜入諸葛正我門下,對大宋律法知之甚詳。面對宇文拓的這個問題,冷血焉能不知,宇文拓之所以要讓無情抓捕葉二娘,為的就是這一天。
心頭雖不忿神侯府被宇文拓利用,但葉二娘的惡行可謂慘絕人寰,令冷血忍無可忍。宇文拓話音未落,冷血便不假思索道。
跟隨冷血、姬瑤花前來的捕快們,雖都是接觸過無數案子的老手,其中不乏犯下案情慘絕人寰的元兇巨惡,但葉二娘的所作所為,可謂令人發指,已稱不上人了。冷血話音未落,就有數名捕快自他們身后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