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本座對諸葛神侯的老命沒什么興趣!”
見眾人將自己當成賊般提防,宇文拓啞然失笑道。
“諸葛正我的命是屬于我的,除了我之外,誰都別想拿走!”宇文拓話音甫落,一個恍如狼嚎的聲音就響起。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身穿白衣,肩上披著皮裘,身材高大,眉目俊朗的老者,出現在神侯府府門處。
在這名老者身后,亦步亦趨的隨著五男一女六道身影。
“大魔神?”
“元十三限?”
“師叔!”
……
望著陡然出現的白衣老者,圍攏在諸葛正我身邊的人兒,驚呼出聲,眼神變得格外警惕。
來者,正是諸葛正我的同門師弟,也是數十年來的死對頭:‘大魔神’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本名元限,因他年輕時有“起、承、轉、合”,“一線杖”,“勢劍”、“氣劍”為“氣勢之劍”,“銼拳”,“丹青腿”,“一喝神功”,“仇極掌”,“恨極拳”,“大摔碑法”,“飛星傳恨劍”,“君不見劍訣”,“飛流直下,平地風雷”,“化影分身大法”這十三種絕技,每一種一旦施展出來,都意味著敵人的大限已至。因而,被江湖中人加了十三這個數字,成為元十三限。
包括元十三限在內的老一輩四大名捕,曾經關系極好,無奈元十三限志大心高,要報國效力,但運氣不佳,無論在仕途還是在江湖上,都被諸葛正我壓了一頭,直至蔡京任相,因要節制諸葛,才調他回京,但又防他坐大,閑置不用。屢經蹉跎,英雄已老,空負奇志,元十三限自然郁憤不平。諸葛正我其實也有顧念同門情誼,曾為元十三限說項,但元十三限十分倨傲,雖懷才不遇,但決不接受諸葛先生的援手。兩人因懷抱各異,又各事其主,數十年來多番交手,元十三限卻從來都沒有勝過一次。
數十年的嫉恨,加上智小鏡的情仇,元十三限對諸葛正我已恨之入骨。此刻,這位雖與諸葛正我同處臨安,卻從不愿與諸葛正我照面的大魔神登門,由不得眾人不警惕,唯恐元十三限欲趁火打劫。
“不必慌張。”
感知到周遭之人的警惕,手臂傷口已敷上金瘡藥的諸葛正我站直身子,將眾人推開,正面朝向元十三限。
噼里啪啦!
既是師兄弟又是仇人的二人,時隔多年,再度面對面,彼此目光對碰至一處,迸出璀璨火花。元十三限看諸葛正我時,眼中盡是發自內心的敵意,刻骨殺機如沸騰的滾水般激蕩;諸葛正我看元十三限的眼神,除了對宿敵的敵意之外,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痛楚,既是傷感自小一起長大的師弟走上歧途,也在通過元十三限,緬懷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智小鏡!
“二位,你們既是師兄弟,也是仇人。想知道,本座如何評價你們嗎?”
宇文拓看著這幅緊張中蘊著一絲淡淡溫情的畫面,忍不住吐槽道。
“邪帝,說來聽聽。”元十三限的府邸名為元神府,與諸葛正我的這座神侯府,分別位于臨安城的南北兩方,頗有老死不相往來之勢。但,多年來一直將諸葛正我視為仇敵的元十三限,一直都在暗中關注神侯府。
宇文拓在神侯府鬧出的動靜委實有些大,結合蔡京提供的情報,元十三限猜到多半是宇文拓來了,便帶著精心栽培多年的六合青龍找上門來,唯恐諸葛正我死在宇文拓手中。宇文拓此言一出,元十三限將視線自諸葛正我身上收回,扭頭看他。隨即,諸葛正我也將目光投在宇文拓身上。
“元十三限,你是個神經病!”被大宋武林一正一邪兩大高手同時注目,一般人定會誠惶誠恐,宇文拓卻不是一般人,以最平靜的口吻陳述道,“諸葛正我,你則是個混蛋!”
轟!
被宇文拓評價為神經病,元十三限頓顯怒容,雙拳緊握,恨不得一拳打碎宇文拓的腦袋,整個人就如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諸葛正我則先是一怔,隨后一臉苦笑。
“怎么說?”元十三限咬牙切齒的自牙縫中擠出這三個字。
宇文拓道:“這些年,你沉浸于對諸葛正我的仇恨中,但到底是為什么仇恨他,你還記得嗎?據本座所知,從你們少年時代開始,一直都是你在找諸葛正我的麻煩,諸葛正我則對你處處忍讓。”
“你的妻子智小鏡,是你自己殺的,原因是她自己也不想活了。她為什么不想活了?還不是為了助你戰勝諸葛正我!你的兒子是夭折的,并非死于諸葛正我之手。你心里很清楚,你對諸葛正我的仇恨,大半根本站不住腳。”
“但,你卻將諸葛正我當成害得你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仇敵。因為不這么做的話,你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
“呵呵呵!”
宇文拓的話,尖酸刻薄,如無情的利劍,刺入元十三限的心底,將那無人敢觸碰的傷疤撕開。一瞬,縱然自知自己未必是宇文拓的對手,元十三限仍恨不得出手與他大戰一場。然而,一瞬的憤怒后,元十三限的理智告訴他,宇文拓說得一點都不錯。
霎時,元十三限的那張俊美臉龐似開了臉譜會般,悲哀,絕望,自嘲,痛苦等負面情感次第浮現,最后凝為死人般的死寂,接著,元十三限發出毫無意義的苦澀笑聲,回蕩在神侯府內。
諷刺了元十三限一番后,宇文拓視線一轉,看向諸葛正我:“諸葛正我,從小時候開始,你就一直在讓元十三限,但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門,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元十三限心高氣傲,你的處處謙讓,對元十三限來說,無異于是一個侮辱。”
“當年,你們一起去平定儂智高的叛亂,你想讓元十三限勝過你,讓元十三限殺了儂智高。事后,你們才發現,智小鏡是儂智高的女兒。元十三限是智小鏡的殺父仇人,也是你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寡人一直認為,人生在世有兩種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的!”
“哪兩樣東西?”元十三限停止苦笑,冷冷質問道。
宇文拓道:“第一,自然是喜歡的女人;第二,便是事業!”
“老夫同意。”元十三限想了想,對宇文拓的觀點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