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宇文拓的武功,雪緣已見識過了,自不會懷疑他的眼光。聽罷宇文拓此言,雪緣緊繃著的心弦微松,但一瞬的輕松后,心底又升起無盡失落。在‘神’的眼中,雖然她只是‘白素貞’的一個替代品,連名字都只能沿用‘白素貞’此名。
但,正因‘神’將她收為養女,她才有了今時今日的一身武功,自神母小青身上品嘗到甘甜的母愛。‘神’對她,完全可以用‘恩重如山’四字來形容。得知‘神’必敗無疑,縱然雪緣也有弒父之心,仍不禁失落。
宇文拓與小青、雪緣交流時,‘神’以天極摩訶造就的旋風、‘魔’白素貞以地極摩訶造就的旋風,已合而為一。‘神’、‘魔’的身軀隱沒于旋風中,兩百多年的武藝盡情施展開來,一息之間就可以完成最少上百次交鋒。
作為觀戰者的宇文拓等人,只能依稀捕捉到,這道巨大旋風內,時隱時現的兩道矯健身影。‘神’與‘魔’皆已有兩百多歲,是與二十三絕神僧:慕容龍城同一時代,甚至高出半輩的人物。
在普通人認知中,兩個兩百多歲的老家伙,身軀早已腐朽,隨時可能進棺材。但,他們動起手來,卻一點都不顯老態,任意一招,便蘊著崩毀大地的可怕威勢。若非此戰爆發于這渺無人煙的海螺溝,倘若爆發于外界,十數萬之眾都得成為印證‘神’‘魔’之威的犧牲品。
即便如此,海螺溝仍被可怖招意統治,無論是那冰寒刺骨的建筑,還是生長了千百年的林木,乃至于海螺溝內滋生出的飛禽走獸,只需被一絲余波掃中,莫不化為飛灰。
最終,‘神’之‘天地翻覆’的招意耗盡,一具固然衰老,仍不失偉岸,似有支撐蒼穹之威的身軀,被自天穹擊落,如一枚從天而降的炮彈般,不偏不倚的正中失去石板遮掩的大地。
轟隆!
‘神’被‘魔’自距地表兩百丈左右的蒼穹擊落,‘接觸到地表的瞬間,大地奏起可怖轟鳴,廢墟之塵土飛揚,似要反沖天穹,化為一片塵云。
旋即,以‘神’的身軀為中心,方圓十丈的地表為之塌陷,現出一個巨大的黑窟窿。直令人懷疑,‘魔’是否以這記重招,打通了十八層地獄,將‘神’送入九幽黃泉,接受十殿閻羅的審判。
“‘神’死了嗎?”
雪緣望著那枚巨大的窟窿,明艷動人的嬌顏浮起發自內心的悲傷,喃喃自語道。
“結束了?”
早在當年‘白素貞’死后,神母小青對‘神’的忠心,便隨之一同死去。但,無論如何,‘神’都是陪伴了她上百年的主人,縱然在這一百多年里,小青有最少一百年盼著‘神’死,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早已無親無友的小青,縱然夙愿得償,可失去這一目標后,仍不禁茫然。
【老不死的,沒這么容易完蛋!】
站在小青、雪緣義母女身邊的宇文拓,目光灼灼的望著那枚被‘神’砸出來的巨大窟窿,聽得小青母女的話,心中暗道。
咻!
充塞天地間,蘊著毀滅萬物之威的巨大旋風消弭,白衣勝雪,眉目如畫的‘魔’白素貞,手持宇文拓那口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玉劍,緩緩自蒼穹落下。恰時,覆蓋穹蒼的烏云消散,一縷明澈虹光自云層內泄出,不偏不倚的落于從天而降的‘魔’白素貞身上,映襯的這位以‘魔’自詡的絕代奇女子,如從天而降的仙娥,縱然姑射仙子臨凡,洛水女神現世,亦不過如此了。
隨著‘魔’白素貞的緩緩落地,小青、雪緣母女皆將目光投向她,眼中隱著意味不明的色彩。正當此時,變故迭生。一道詭譎黑影自‘神’砸出的巨大窟窿內射出,急如流星,快似閃電,直朝宇文拓等人撲去。
‘神!’
這個被宇文拓稱之為‘瘋子’的存在仍未死。
若是常人,從兩百多丈高的高度墜落,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會化為肉醬。‘神’卻不是一般人,他的滅世魔身、移天神訣兩大奇功,雖不似四大瑞獸的精元般,能賦予普通人長生不老之軀。但,只要不遭遇砍頭挖心這等重創,即便渾身骨骼盡碎,也可痊愈,效用之強,不遜于瑞獸精元。
一息的萬分之一內,自陷坑中躍出的‘神’已逼入宇文拓身周三丈內,右手化為鷹爪,不偏不倚的朝宇文拓的肩膀抓去。四目相對,宇文拓自‘神’那對隱著妖魔的眼眸內,看到無盡兇殘。
【‘魔’,這一次,本神栽了。但,只要本神擒下宇文拓這小賊,便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撲向宇文拓的‘神’,自宇文拓眼中捕捉到慌張,自覺有心算無心,心底升起此念。
啪!
電光火石之間,‘神’已來至宇文拓身周三尺,一爪向宇文拓抓去。倉促之間,宇文拓似只來得及一掌擊出。面對宇文拓反擊的一掌,‘神’根本沒放在眼中,右爪化為手掌,迎上去。
雙掌交擊,毀滅性力量互相抵消,成就大音無象,大象希聲,唯有鼓掌般的脆響發出。
“啊!”
身負重傷的‘神’催動一身功力,欲趁宇文拓來不及防備,以自身雄渾功力將宇文拓震傷,再將之擒下。他苦修上百年的天極摩訶功力,擊潰了宇文拓的掌力后,輕松攻入對手體內。
然則,這一點并未讓‘神’有絲毫欣喜。只因,他的天極摩訶攻入對手體內后,對手的身軀如一枚足堪吞噬一切的黑洞般,天極摩訶之功力落入對手體內,如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自身功力更如決堤的江河般,逐漸不受控制,爭先恐后般落入宇文拓體內。
“北……北冥神功?”
逍遙派武功有鎖住青春之效,縱然逍遙派甚少在江湖上行走,‘神’也有所耳聞。‘神’在發現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只能不死,卻無法規避衰老后,曾起意搶奪逍遙派武功,卻礙于向雨田,不得不放棄這個誘人的念頭。
此刻,自身功力遭受對手吞噬,‘神’焉能不知宇文拓所使手段為何。霎時,那張遍布褶皺的臉龐浮起發自內心的慌亂,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