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民主?”
宇文拓咀嚼著這兩個本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名詞。
“‘魔’,本座尊敬你的理想,敬佩你的才華,卻鄙夷你的天真!”
“臭小子,你胡說八道什么?”
宇文拓此言一出,緩緩走向‘魔’白素貞的小青、雪緣腳步一頓。立于白素貞身后的黑衣女子:黑瞳,勃然大怒,渾然沒有一絲大家閨秀應(yīng)有之儀態(tài),破口大罵。
“別以為你幫主人殺了‘神’,就對主人有功,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宇文拓瞟了黑瞳一眼,“黑大小姐,如果你有這個本事的話,盡管放馬過來。”
“那就試試!”
‘黑大小姐’這個稱謂一出,黑瞳面具下的臉微變,卻并未太放在心上,眼中盡是躍躍欲試的挑釁,一雙纖纖素手化爪,就待出手。
“黑瞳,不要沖動。”見黑瞳欲與宇文拓交手,白素貞伸手將她攔下,“就算你和雪達摩聯(lián)手,也不是宇文拓的對手!”
“是,主人。”黑瞳略帶不甘的應(yīng)下。
“‘公平、民主’?”宇文拓見黑瞳被白素貞攔下,不以為意,視線一轉(zhuǎn),投至白素貞身上,“說得輕松,想要實踐,談何容易?只要是人,就會有私心。完全沒有私心,一心為天下蒼生謀福利的,那是圣人。”
“但,圣人也是人,在未曾理想實現(xiàn)前,或許可以無私,但理想實現(xiàn)后,終究難免生出私心。”說到這兒,宇文拓一臉若有所思,“就像是‘神’,寡人相信,一開始他的確是想用自己的滔天智慧,打造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偉大奇跡。”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終究還是變成一個自私的瘋子,所謂的理想已經(jīng)成為他安慰自己的借口。”
“唉。”
宇文拓雖是拿‘神’舉例,但擁有更勝‘神’之智慧的‘魔’白素貞,焉能不知,宇文拓真正想說的是什么。話音甫落,這位‘魔’便幽幽一嘆,內(nèi)里盡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蕭索。
“宇文拓,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黑瞳感知到白素貞的情緒變化,跳出來辯解。
“再者,就算人都有私心又如何,只要摒除世人的私心,不就能貫徹‘公平、民主’了嗎?”
啪!啪!啪!
聽得黑瞳此言,雪達摩不禁露出憧憬,小青、雪緣也有所觸動。宇文拓聽到黑瞳這么說,卻險些沒笑出來,拍動雙手,發(fā)出清脆掌聲,嘴里更道:“摒除世人的私心,這真是一個好主意,簡直和馬謖帶著大軍上孤山一樣的好!”
“邪帝,此話怎講?”白素貞黛眉輕蹙,反問道。
宇文拓道:“人類,之所以能自蠻荒發(fā)展到如今,靠的就是私心。正因為有私心,媯文命才培養(yǎng)兒子,建立了夏朝;正因為私心,人類不斷更新工具、兵刃,讓人類發(fā)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如果所有人都沒了私心,那這個世界也不能再稱之為人間,不過是一群行尸走肉罷了。”
轟隆!
充斥諷刺的話語,傳入白素貞等人耳中,眾人的第一反應(yīng),便欲反駁宇文拓的觀點。然而,她們都是博學(xué)多才之輩,縱然沒有一個人參加過科舉,可學(xué)識之高,足以碾壓當今赤縣神州上任何一位狀元。
一瞬的詫異后,眾人回想人類的歷史,縱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認,人類之所以能發(fā)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多賴私心這一劣根性的助力。
“昔年,王莽篡位。”宇文拓趁熱打鐵,“儒家出身的王莽,貫徹周禮,結(jié)果愣是從當世圣賢成為萬人唾罵的奸賊,死后頭顱都被歷代帝王收藏了幾百年。原因為何?當時已經(jīng)沒有周禮的生存土壤了。”
“‘公平、民主’四字,想要實踐,就必須有存在的土壤。‘魔’如果你想讓這四個字變成現(xiàn)實,應(yīng)該做的,是營造出這樣一片土壤,而不是將希望寄托在摒除人類的私心上!”
宇文拓說的話,不可謂沒有道理。白素貞聽在耳中,那張如畫嬌顏盡是意動,燦如星辰的美眸滿是思索。
“宇文拓,你這是在招攬本座嗎?”
靜默半晌,激蕩的火花在白素貞眼中消弭,莞爾一笑,如是問道。
宇文拓點點頭,“不行嗎?你是一個人才,寡人既然有心稱霸,碰到你這樣的人才,自然要招攬。只要你愿為寡人效力,除了寡人屁股下面的寶座之外,你想要什么,寡人都可以考慮!”
“除了你的寶座,其他的都可以考慮?”白素貞咀嚼著宇文拓開出的價碼,“那,本座要你未來的皇后之位,再加上一半的皇權(quán),如呂后之于劉邦,你愿意給嗎?”
“主人!”
白素貞雖以‘魔’自詡,但受過她大恩的黑瞳、雪達摩二人,卻將她視為神祇。聽得白素貞似有下嫁宇文拓之意,黑瞳和雪達摩一并變色,異口同聲的叫道。
小青、雪緣也為之雙目圓瞪,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望著白素貞。
“你若是愿嫁,寡人就愿意給。”面對白素貞開出的條件,宇文拓也嚇了一跳,失神一瞬后,不假思索的回道。
“好,那就一言為定。”白素貞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主人,您瘋了嗎?”黑瞳聽到這兒,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白素貞回首看了黑瞳一眼,輕笑道:“第一,宇文拓這小色鬼說的沒錯,想要實踐‘公平、民主’二字,的確需要一片能夠?qū)崿F(xiàn)這四個字的土壤;第二,宇文拓幫本座殺了‘神’,本身又不是一個討厭的人,本座不介意便宜他;第三,只有本座成為他的枕邊人,才能讓他對我有七成的放心。”
“為什么是七成?”雪緣不禁問道。
白素貞望著這個與自己女兒生得一模一樣,甚至很可能是自己女兒轉(zhuǎn)世的‘女兒’,眼中閃現(xiàn)慈祥:“因為宇文拓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人!”
“沒辦法。”宇文拓無奈道,“寡人剛出生,就遭遇家破人亡之痛;收養(yǎng)寡人的師尊,又是一個打寡人身體主意的大魔頭,寡人又怎敢輕易相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