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鄭國公府。
鄭國公府,是如今在洛陽城中炙手可熱,已掌握洛陽大半兵力的王世充之府邸。
王世充,字行滿,本姓支,西域胡人,寄居在新豐。開皇年間,王世充因軍功升至兵部員外郎,接著官至江都宮監,后參與平定楊玄感之亂以及河南山東一帶民變有功,被任命為江都郡丞。
隋帝楊廣前往江都后,不舍得丟棄洛陽這塊地盤,便派王世充率軍前往洛陽,一度與元文都、段達等人,并稱為洛陽七貴,對應隋帝楊廣麾下的選曹七貴。連番明爭暗斗后,王世充掌握了洛陽的軍權,擊敗了其他六人,幾乎成為洛陽的無冕之皇,架空隋帝楊廣留在洛陽的孫兒楊侗。
依照常理,這位洛陽的無冕之皇,縱有瓦崗軍李密陳兵在外,也應神采飛揚。但,今日高鼻深目,一看就知有胡人血統的王世充,卻呆坐在書房內,面色陰沉難看。王世充的下首,侍立著王玄應、王玄恕這兩名兒子,以及最信任的幾名心腹。
豎著一個個書架,充斥古色古香之韻味的書房,被散不開的壓抑氛圍統治。
“啟稟主公,北涼世子徐鳳年自城西入城。”
“國公,大明江湖名俠:長生劍·白玉京入城了。”
“夏王竇建德麾下大將劉黑闥,剛剛在城東被發現行蹤。”
……
散不開的壓抑中,不斷有傳信兵奔入書房,單膝跪倒,向上首的王世充稟報誰誰誰又入城,抑或者某個本不該出現在洛陽城中的人兒,突兀現身。隨著一則則消息的到來,書房內的氣氛更顯沉寂。
咣當!
最終,憋了一肚子悶氣的王世充,一巴掌印在面前的書桌上。紫檀木書桌受了王世充這一掌后,浮現一個巴掌窟窿,原本填堵這個窟窿的木頭,則墜落在地。
“爹,息怒。”
隨著王世充這一掌,被封為鄭國公世子的王玄應開口了,勸慰自家老爹。
“一群王八蛋!”
一掌碎木后,王世充自舒適的太師椅上起身,豬腰子臉上盡是怒意。
“洛陽是老夫的洛陽,他們竟大搖大擺的跑來,渾然沒將老夫放在眼中!”
“爹,”臉色蒼白,雙目凸起,一看就知是酒色之徒的王玄應,聽到王世充這番怒氣沖沖的話,進言道,“不如您調遣一支兵馬給孩兒,孩兒一定將他們都拿下。只要拿下他們,用來威脅他們身后的勢力,爹您爭霸天下的路就好走多了。”
刷拉!
王玄應此言一出,在場的王世充心腹,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他,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王世充聽得寶貝兒子的建議,被氣得半死,好懸沒給他一耳光:“玄應,你以為這些人都是傻子嗎?他們既然敢大搖大擺的來洛陽,怎么可能沒有準備?老夫前腳調兵,后腳他們就離開洛陽了。”
“如此一來,老夫非但拿不下這些人,還得罪了當今赤縣神州,幾乎所有數得著的勢力,以及舉辦代天擇帝大會的佛門!”說到這兒,來至書房門口處的王世充,一縷若有所思的目光朝宮城——紫薇城投去。
“到時,最高興的便是越王了。”
王世充在洛陽城雖幾近一家獨大,卻不是真正的一家獨大。再者,沒有足夠的功績,王世充也不敢貿然踏出那篡位登基的一步。因而,如今洛陽城名義上的主人,仍是楊廣的孫兒:越王楊侗。
前幾日,王世充得到消息,稱蕭皇后要來。在這種關鍵時刻,若他得罪了天下各方勢力,等蕭皇后到了洛陽,定可輕松奪取他手中兵權。
“唉!”
恨鐵不成鋼的呵斥了寶貝兒子后,王世充面上盡是蕭索惆悵。沉聲一嘆,又露出濃郁怨恨。
“該死的佛門禿驢,為什么要辦狗屁代天擇帝大會?又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辦?搞得現在神州各方勢力涌入,洛陽城魚龍混雜。稍有不慎,老夫就會落得個粉身碎骨之下場!”說到最后,王世充一臉慌張。
王世充宦海沉浮數十年,很清楚隨著大量外來勢力的涌入,必將對本地勢力格局造成沖擊。如果他已完全掌握洛陽還好,偏偏還差一點才能掌握洛陽。如此一來,前來參加佛門舉辦之代天擇帝大會的各方勢力互相爭斗,很可能將他給弄死。
踏!踏!踏!
王世充憂心忡忡之際,又有一名傳信兵趕來,望著朝書房奔來的傳信兵,王世充等人猜到,定是又有某個大人物來了,卻已習慣。
“啟稟主公,邪帝·宇文拓從西城入城。”
事態的發展,正如眾人所料。奔至近前的傳信兵單膝跪倒,向王世充稟報道。
“好吧,又來了一個惹不起的家伙!”聽得宇文拓到來的消息,王世充略顯臃腫的高大身軀微微一晃,好不容易站穩后,破罐子破摔的吐槽了一句。
言語一出,王世充驟然想起一事,腦海劃過一道精光。
“等等?邪帝·宇文拓?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神州數得著的風流浪子!既然如此,那……”說話間,王世充面上陰霾盡掃,取而代之的,則是如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興奮。
…………
入了洛陽城后,宇文拓便與暫時同行的徐鳳年分開。奢華的馬車行駛在洛陽城的大街小巷內,最后來至位于城西的一處坊中,刺耳的車輪轉動之聲,回蕩在幽靜巷道,平白涌起數分詭譎。
“大王,就是這兒嗎?”
趕車的霸刀,在宇文拓命令下,來至一處幽靜別致的四合院前,對車廂中的宇文拓道。
“嗯。”
以宇文拓的身份、地位、財富,縱然今日之前,他兩世都未在洛陽城中居住過,但手底下的人自會為他在這等宏偉城池中準備居所。聽得霸刀之言,正左擁公孫蘭,把玩蓓蕾;右抱白素貞,撥弄青絲的宇文拓,于車廂內應了一聲。
旋即,放開了被自己擁入懷中,逗弄至俏臉羞紅的兩位絕代佳人,自車廂中躍出。
咯吱!
宇文拓的手掌輕輕一推,院門應聲開啟。隨著院門的開啟,一股如蘭花般淡雅的香氣撲入宇文拓口鼻。比之體香更早落入宇文拓感知的,則是一道熟悉的曼妙倩影。